洪武二十八年，九月。
奉天殿東暖閣。
地龍早早地就燒了起來。
自打信國公湯和病逝，老皇帝就越發畏寒了。
朱元璋穿著厚實的常服，整個人陷在寬大的龍椅裡。
他那雙佈滿老年斑的手，正拿著一份禮部剛呈上來的摺子。
朱元璋盯著摺子上的名目，看了很久。
這是關於籌備洪武三十年會試的章程。
“三年一次大比。”
朱元璋的嚨裡，發出破風箱拉扯般的沙啞聲音。
“這是咱這輩子，最後一次替大明挑柱石了。”
他老了，自己心裡比誰都清楚。
熬不到下個三年了。
“傳禮部尚書、翰林學士劉三吾、戶部尚書林默覲見。”
老皇帝的聲音裡，著一不容置疑的絕決。
“即刻。”
太監總管渾一，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傳旨。
半個時辰後。
戶部衙門。
林默正抓著筆，在一本網格賬冊上瘋狂核對著秋糧的庫數。
傳旨太監尖細的嗓音在正堂外響起。
林默手一哆嗦，一大滴濃墨首接砸在了剛寫好的賬頁上，暈開一大片黑斑。
他眼角狂跳。
“老朱這又是要折騰啥啊！”
林默在心裡瘋狂哀嚎。
他現在聽到“東暖閣”這三個字就肚子轉筋。
但聖旨如山，他只能苦著臉換上大紅的緋服，跟著太監往皇城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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