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武二十九年，秋。
距離洪武三十年的丁丑科會試，只剩下不到半年的時間。
貢院。
這裡是大明朝天下讀書人心目中的聖地，是魚躍龍門的最後一道龍門。
但此刻。
林默踩著一腳的爛泥，站在貢院最深的一排號舍前，臉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“咯吱。”
林默手推開一扇搖搖墜的木門。
木軸發出令人牙酸的聲。
一濃烈的黴味混合著長年累月積攢的尿味，撲面而來，嗆得林默猛地捂住了口鼻。
號舍仄狹小，連個轉的餘地都沒有。
更要命的是，屋頂的瓦片缺了一大塊，外頭的秋雨正順著破“滴答滴答”地往裡。
本該是用來考試的木板書案，早就腐朽發黑，上面甚至長出了一簇白毒蕈。
這哪裡是科考的號舍，這特麼連個豬圈都不如！
林默退回遊廊下，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。
他的心底，一邪火首竄天靈蓋。
“禮部報上來的兩萬兩千兩專款，戶部早在三個月前就一文不地撥下去了！”
“工部營繕司和禮部接修繕，就修出這麼個狗屎樣？”
林默猛地轉過頭，死死盯著跟在後面的工部營繕司郎中趙德。
趙德是個頭大耳的員。
大冷的天，他腦門上全是明晃晃的汗珠子，連傘柄都快握不住了。
“趙大人。”
林默指著那排雨的號舍。
“這就是你們工部乾的活？”
“天下讀書人十年寒窗，跋山涉水走到這應天府，你就讓他們坐在這雨的豬圈裡，考大明朝的狀元？”
趙德雙一，險些跪在泥水裡。
“林尚書息怒！”
“這貢院號舍常年失修，足足有上萬間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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