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砌窯時，出了第一個難題。
“趙掌櫃，這火道……不對啊。”周啟山指著預留的煙道，滿臉疑，“咱燒了一輩子窯，沒見過這種環形火道。煙走這裡面，能得出去？”
趙輝蹲下來，用炭筆在地上畫了個示意圖。
“你看，這是主火道，這是十二條支火道。火從這邊進，順著環形道走一圈，熱量均勻分佈，最後從煙囪出去。這樣燒出來的磚，火候一致，不會出現生磚。”
周啟山盯著圖看了半天，似懂非懂：“那……這窯門怎麼開？”
“窯門開在側面，這邊出磚，那邊進料，火候不斷，能連續燒製。”
“連續燒製？”周啟山倒吸一口涼氣，“那不得一首有人守著？”
“對。”趙輝點頭，“所以得排班，三班倒，人歇窯不歇。”
周啟山沉默了許久，忽然嘆了口氣：“趙掌櫃，咱說實話，這窯太複雜了，咱怕建不好。”
趙輝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沒事，我盯著。建不好就拆了重砌，首到建好為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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窯砌到一半時，果然出了岔子。
那天傍晚，趙輝照例去檢查進度，發現有一段火道的傾斜角度不對。
“周啟山，這段火道，角度是多？”
周啟山愣了一下：“約莫……十五度？”
“我要的是十二度。”趙輝語氣平靜，“拆了重砌。”
“拆？”周啟山臉變了，“趙掌櫃，這都砌了一半了，拆了多可惜……”
“不可惜。”趙輝打斷他，“現在省事，以後燒窯就得出事。火道角度不對，煙不出去，窯溫度不均，燒出來的磚全是廢品。你是想現在費點工，還是想以後廢一窯磚？”
周啟山張了張，說不出話來。
朱棣在一旁看著，忍不住說：“你倒是捨得。”
“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。”趙輝聳聳肩，“這窯要是廢了，耽誤的是時間。時間比磚貴。”
周啟山咬了咬牙，招呼工匠們手拆。
那一晚，工地上的燈亮到深夜。周啟山帶著人重新測量角度，用水平尺一點點校準，生怕再出錯。趙輝也沒走，蹲在旁邊幫忙遞工。
“趙掌櫃，你不信咱？”周啟山有些不是滋味。
“不是不信你。”趙輝笑了笑，“是不信運氣。窯這東西，差一點都不行。我盯著，你安心建，出了問題我擔著。”
周啟山心裡一熱，手裡的活更認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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