項龍的臉變了又變，他想跟趙明狡辯，他想替薛晶辯駁，證明的清白。
可是他在心裡把一切都給捋了捋之後，就發現什麼都明白了，項龍的眼眶都紅了，說到底，就是自己被騙了，還死不承認，拼命地給別人找理由和藉口。
說到底，項龍乾的這些事就是自己騙自己，不想面對現實而已。
趙明扭頭看著賀偉的時候，賀偉的心狂跳了起來，眼神有些躲閃，只聽趙明淡淡地問，“你有沒有什麼想對項龍說的。”
賀偉下意識地想口而出，說什麼“我早就跟你說過那個人有問題……所有人都看到我在勸你，你為什麼死活都不聽……”
不過這些話到邊的瞬間，賀偉一口吞了下去，然後搖了搖頭苦笑道：“沒什麼好說的。”
趙明有些驚喜，心想，家有一老如一有寶啊，沒想到在這個接骨眼上，賀偉還這麼沉得住氣，不得不說，賀建勇在當中起到了很關鍵的作用。
畢竟以趙明對賀偉的瞭解，他幹了這麼多的事，就是為了把自己給摘得乾乾淨淨，如果不賀建勇在背後對賀偉出了點子，賀偉現在一定已經開始義正辭嚴地批評項龍了。
也幸虧他沒有把這些無恥的話說出口，所以趙明才沒有手的打算。
趙明看著項龍，“還想不通嗎？你項龍算是年得志，父母去世得早，在供應站的倉庫裡和一群沒有底限的老油條混一團，以為自己事老練圓，以為可以在人堆裡打滾，萬花叢中過，片葉不沾？凡事講意氣講誠信，你自以為就能把這個世界上形形的人都給看了？你知道世界有多大？你又知道這個世界有多複雜？你以為的老練在有心人的眼裡看來就是個自以為是，玩一招擒故縱就讓你生不如死了，人家是沒對你開口，可是人家出一點需要幫助的苗頭，又不明著跟你說，對你的更是表現出一副不屑的樣子，卻也不拒絕你的好意，到頭來，你做這一切都是你自願的，人家把我分了，還笑你是條蠢狗。”
趙明聲越發地厲害了，項龍不害怕，只是覺得自己不爭氣，對趙明前面說的話還有些質疑，可是越往後聽才發現趙明的每一句話都把項龍批了個八九不離十，項龍還有什麼理由懷疑呢？
項龍的眼淚大顆大顆地往外滾，哽咽道：“明哥，我知道錯了，我以後再也不敢了，被騙的錢，我負全責。”
一聽這話的時候，賀偉汗如雨下，他最怕的還是錢，如果趙明鐵了心要追究的話，這筆款子恐怕就出問題了。
不過……賀偉就賭趙明不會追究了。
趙明很長時間都沒有說話，等到氣氛冰冷的時候，才淡淡地說道：“這筆款子，我已經墊進去了，是你欠我的！”
這話……
到底是給誰說的，項龍在拼命地點頭，而賀偉總覺得這話是說給他聽的。
趙紅覺得差不多了，項龍畢竟也是男人，他本聰明，也很自信，遇上些挫折不算壞事，就當是學費了。於是對趙明說道：“好了，你就別說項龍了，你自己當時在初手裡吃的虧也不，也沒人這麼劈頭蓋臉地說你。”
二姐一句話把趙明的臉都給堵紅了，趙明嘿道：“我再怎麼說，也是礦長，不能給我留點面子？”
“好好好，留面子，留面子，吃飯吃飯！”
解開了項龍的心節，賀偉心裡懸著的石頭可沒有放下。
人散了，趙明卻對賀偉說，“我送送你吧！”
賀偉知道，這之後說的話才是關鍵。
下了樓，給趙明散了一支菸，賀偉的書都在抖，趙明點著了火，笑道：“你像個賭鬼多過生意人。”
賀偉咬了咬牙，終於不住心中的怒火，說道：“怪氣一天了，差不多就行了。要殺要剮也是你一句話的事，用不著這麼命我。”
趙明哼了一聲，冷笑道：“怪氣談不上，說你是個賭鬼，這是事實，裝了一天的孫子，為什麼不接著裝下去？是不是看準了，我不會再追究你了？”
賀偉冷冷地說道：“趙明，別再高高在上地教育我，你以為你自己的水平有多高？你搞清楚，我比你大好幾歲，你能在這個單位上走到今天這一步，是我爸把你送上去的，要不是他，你以為你能這麼輕易地扳倒李小華，踩下楊文偉？吃水不忘挖井人，恩要有個恩的樣子，別搞得好像我欠你的一樣，一百萬又不讓你自己掏腰包，核算中心的主任是你老婆，手指頭就能把賬面給抹平，用得著這麼大干戈？我算是看出來了，你今天教訓項龍是假，要讓我難看才是真！說吧，你到底想怎麼樣？”
趙明還記得那個冬天在街頭偶遇賀建勇夫妻兩的樣子，他也記得把賀偉從都城撈回來的樣子，更記得賀偉快被砍死時，自己都做了些什麼努力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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