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公,袁本初這文會,怕是不好赴。昨日大將軍宴上,好歹還有幾分表面客套。這些清流名士,最是刁鑽,好以言辭折辱人。不如稱病推了?”
張遼拿著司徒府送來的請柬,臉上帶著幾分憂。
“推?”
劉硯搖了搖頭,既然是袁神的請柬,那自然也是要去的。
“躲不過的。正好,也讓這些眼高於頂的名士們瞧瞧,邊地將士,並非只知砍殺的莽夫。備車,我一人去即可。佩劍。”
“諾。”
袁紹的文會設在城北一私家園林,據說是其族中產業。
園亭臺水榭,曲徑通幽,暗香浮。
水邊一座寬敞的暖閣,軒窗敞開,垂著細竹簾。
劉硯到時,閣已坐了二十餘人。皆寬袍大袖,峨冠博帶,麈尾輕搖,茶香嫋嫋。
袁紹坐於主位,見劉硯一勁裝。腰佩長劍而來,含笑起相迎,姿態無可挑剔,
“劉都尉撥冗蒞臨,蓬蓽生輝。快請座。”
他將劉硯引至一張稍偏。卻正對主位的席案後。這位置微妙,既顯重視,又似將人置於眾目睽睽之下。
劉硯落座,將腰間守正劍解下,橫放於膝上。作自然,卻讓鄰近幾名士子微微蹙眉,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。
寒暄不過三兩句,話題便轉經學玄理。
一名面白微須的中年文士,手持麈尾,慢條斯理道,
“近日重讀《莊子。逍遙遊》,深覺鯤鵬之志,扶搖九萬里,非學鳩之輩可窺其境。然世間碌碌,多困於蓬蒿之間,自得自滿,豈不可嘆?”
說罷,目似有意無意掠過劉硯。
另一年輕士子介面,語帶譏誚,
“然也。治國之道,貴在清靜無為。昔文景之治,垂拱而天下定。今若能使民休養生息,何愁盜賊不息,邊患不平?何必妄刀兵,徒耗國力,徒增殺孽。”
此言指向,已頗為骨。
閣響起了幾聲附和的輕笑。袁紹雖不是很贊同兩人的話,但也只是微笑品茶,並不言語,眼角餘也不忘留意劉硯的反應。
劉硯端起面前的茶,看了一眼,有些難以下嚥。
他放下茶盞,
“諸位高論,硯一介邊鄙武夫,於老莊玄理,所知甚淺。只知為將者,當讀《孫子》。其開篇有云:‘兵者,國之大事,死生之地,存亡之道,不可不察也。’”
他頓了頓,繼續道,語氣依舊平穩,
“亦知《左傳》言:‘國之大事,在祀與戎。’祭祀以敬天地祖宗,兵戎以衛社稷生民。
硯前日途經綿山,曾於先賢介子推蹟前祭拜,刻‘大道永吉’四字於靈石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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