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不覺中,劉硯一行人終於回到了幷州。
道兩側的景緻悄然變化。
冀中平原的平闊漸次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起伏的丘陵與遠青灰的山巒廓。道旁的樹木也顯得更為虯結蒼勁,風過時還帶著邊地特有的乾燥與涼意。
劉硯騎在赤兔馬上,破軍槍橫於鞍前。
他側是荀攸。田,張遼。徐晃。趙雲三將分領騎兵前後護持。
隊伍中段是步卒與輜重大車,後隊則由審配。張郃押著剩餘資與冀州各的結算文書,緩行於十里之外。
甄姜所乘的青幔車被安置在隊伍的中段偏後,十餘名甄府僕役與婢隨行左右,外圍另有趙雲分派的一隊騎兵警戒。
車駕與軍中輜重保持著恰當的距離,既顯獨立,又不離大隊視野。
連日行軍,隊伍保持著每日六十里的穩妥速度。
劉硯的目掃過綿延的隊伍,又掠過遠甄姜的車駕,最後落在自己馬側落後半步的一騎上。
來鶯兒不願意乘坐甄姜的青幔車,所以仍作親衛打扮。
玄甲將單薄的形包裹得嚴嚴實實,兜鍪低低著,只出小半張蒼白的臉。
控馬的姿勢經過這些時日的磨練,已自然了許多,但此刻卻微微佝僂著背,目低垂,不知著地上的哪一塵土。
自甄姜加隊伍以來,來鶯兒便愈發沉默。
用飯時總是獨自蹲在遠,就著冷水啃乾糧;宿營時也早早躲進分配給的那頂小帳,不再像從前那般,偶爾會壯著膽子為劉硯送些熱水或整理書卷。
“鶯兒。”
劉硯的聲音並不高,但卻讓來鶯兒嚇了一跳,慌忙抬頭,兜鍪下的眼睛有些紅腫,似是哭過。
“將。將軍.......”
想要下馬行禮,卻被劉硯以手勢制止。
“隨我來。”
劉硯說罷,輕夾馬腹,轉向道旁一略高的土坡。來鶯兒猶豫一瞬,咬牙催馬跟上。
土坡上生著幾叢枯草,視野開闊,可見隊伍如長蛇般在道上蜿蜒前行,也能看到遠甄姜的青幔車。
“你近日心神不寧,所為何事?”劉硯開門見山。
來鶯兒的一,良久,才用極低的聲音道,
“奴婢.......奴婢無事。只是.......只是有些累。”
“累?”
劉硯搖頭,“你瞞不過我。可是因甄姑娘之事?”
來鶯兒猛地抬頭,眼中瞬間湧上淚,又慌忙垂下,肩膀微微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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