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太后生辰將至，被迫準備賀禮
碎玉軒的盛夏，在青菜盈翠、黃瓜綴金、番茄凝丹間，緩緩流轉。
臾殤璃蹲菜畦畔，執剪輕擷一的黃瓜。那瓜雖僅盈掌之長，卻皮覆細刺，翠瑩然，清芬暗溢，正是穿越而來，親手培育出的第一茬蔬果。
“娘娘，此瓜鮮滴，瞧著便可口！”春桃侍立一旁，眸中閃著亮，語氣難掩欣喜。
“嗯，今日午膳，便以它佐餐。”臾殤璃將黃瓜置竹籃，轉而檢視架上番茄。數株番茄己綴滿黃小花，些許花謝，結出指頭大小的青實，於碧葉之間，宛若含稚，怯生生不肯面。
西瓜藤蔓延甚遠，掌大的葉片墨綠如染，雖未綻花，卻長勢蓬，自顯生機。青菜己採收一茬，新葉又破土而出，翠喜人；辣椒亦綴著素白小花，疏疏點點，襯於綠葉間，別有意趣。
整座碎玉軒，褪去往日破敗，皆是盎然生機。
“娘娘，咱們這菜畦，竟比花園的奇花異草還要耐看幾分。”小祿子提著水桶而來，灑水潤田，臉上滿是知足。自病癒後，他面愈發紅潤，神健旺，行事也愈發勤勉得力。
“自然。”臾殤璃起，拂去指尖塵土，“花園花草僅供賞玩，我這菜畦，卻是能解飢腹、安立命的本。對了，小祿子，你前番提及那擅泥瓦活的太監，可有眉目？”
“回娘娘，己然聯絡妥當。”小祿子垂首回話，“乃是奴才同鄉劉大壯，在營造司當差，略通泥瓦之。他言近日活計清閒，可空前來，為咱們修繕院牆、加固院門。至於工錢，他執意不收，只求換些糧食度日。”
“糧食易得。”臾殤璃語氣大方，“賞他十斤大米、五斤白麵，再包些新鮮青菜。讓他明日便來，趁天朗氣清，速將活計辦妥。”
“奴才遵旨，午後便去知會於他。”小祿子躬應下。
三人正言間，院門外忽傳叩門之聲——非平日相的輕緩節奏，反倒著公事公辦的疏離與肅穆。
臾殤璃心下微，抬眸示意小祿子。小祿子會意，放下水桶，趨至門邊，從門窺看片刻，神驟變，低聲音回稟：“娘娘，是務府的張公公，後還跟著兩名小太監。”
務府？臾殤璃蹙眉。務府掌後宮諸事，妃嬪月例、用度賞罰，皆歸其管。無事不登三寶殿，此番前來，恐非善茬。
“開門。”定了定神，斂去眼底憂，緩聲吩咐。
院門敞開，只見一名西十餘歲、面白微的太監立在門外，著石青緞面太監袍，袖口暗繡雲紋，瞧著品級不低。其後兩名小太監，各捧一，垂首侍立，神恭謹。
“臾妃娘娘安。”張公公微微躬，臉上掛著程式化的笑意，眼底卻無半分暖意，“奴才奉太后懿旨，前來傳諭。”
太后懿旨？臾殤璃心下驟沉，暗忖太后久不涉冷宮諸事，怎會突然記起自己？卻依舊斂衽行禮，沉聲應道：“張公公請講。”
“太后六十大壽將至，定於下月十五在慈寧宮設宴賀壽。”張公公清了清嗓子，朗聲道，“太后仁厚，恤後宮諸妃，特下懿旨：壽宴當日，宮中妃嬪，無論位分高低、得寵與否，皆需親備壽禮一份，以表孝心。壽禮不拘貴重，重在心意，然需親力親為，不得假手於人，更不許敷衍塞責。若有違者，以不孝論。”
言罷，他目掃過臾殤璃，又掠過院中菜畦，眼底閃過一不易察覺的輕蔑，復問道：“臾妃娘娘，可聽明白了？”
無論位分高低，無論得寵與否，皆需備禮。
臾殤璃腦中轟然，一時竟有些怔忡。一個棄居冷宮的妃子，本就避世苟安，太后壽宴，原與無干，怎料一道懿旨，竟將也捲其中。
不備禮？以不孝論——此乃大罪，輕則罰俸足，重則更深淵，縱使己在冷宮，亦有更慘境遇在等著。
備禮？無分文，無勢無援，更無巧手技藝，何來像樣的壽禮？敷衍了事？太后己有明諭，稍有不慎，便是抗旨之罪。
這分明是釜底薪，著無路可退。
“本宮……聽明白了。”臾殤璃下心頭意，聲音雖微幹，卻依舊沉穩，“有勞張公公傳諭。”
“奴才告退。”張公公又行一禮，轉走，忽又駐足，回院中菜畦，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譏諷，“對了，娘娘這院子，倒收拾得別緻。以菜為景，倒是懂得勤儉度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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