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近了才看清，吆五喝六正蹲在地上，手裡各自著一樹枝，在地上無意識地畫著圈。
兩個人都耷拉著腦袋，像被霜打過的小草。
“蹲這兒幹嘛呢？”李智雲走過去，心裡的火氣被這景象沖淡了些，生出幾分疑，“你倆丟東西了？”
吆五抬起頭，眼睛紅紅的，了，沒說出話來。
喝六倒是悶聲悶氣地開了口：“殿下，俺們沒事。”
“沒事？”李智雲一掌拍在喝六後腦勺上，“你倆這德行沒事？跟本王說說，到底怎麼了？”
吆五吸了吸鼻子，聲音悶悶的：“殿下，俺們想起老村正了。”
李智雲一愣。
“就是養俺們那個老村正。”吆五低著頭，樹枝在地上劃出一道深深的痕跡，“那年大災，朝廷撥下來的糧，被縣太爺貪了大半。老村正去縣衙理論，被活活打死在堂上。俺們那時候還小，連給他收都不敢，是村裡人埋的。”
喝六接過話，聲音比吆五還悶：“貪害死了他，可那個縣太爺啥事沒有，過了兩年還升了。老村正一輩子沒害過人，臨了連口棺材都沒混上。”
他抬起頭，眼睛直直盯著李智雲：“殿下，俺們就是不明白，為啥貪不能死，好人卻要死？”
這話像一把鈍刀子，生生剜進李智雲心口裡。
他想起方才在宮裡，李二那副做派。
去他孃的！
你李二不殺，我來殺！
李智雲猛地站起來，一把將吆五喝六拽起：“你們想不想報仇？”
吆五一愣：“殿下，那個害死老村正的貪早就......”
“我說的是裴寂。”李智雲盯著他們，一字一頓，“那個貪了賑災糧的老東西。他不是要回老家麼？那就讓他徹底回老家。”
吆五喝六對視一眼，沒明白什麼意思。
李智雲扶了扶額：“我的意思是——宰了他！”
吆五喝六慌了：“可是...他沒害過俺們，俺們殺他，是不是不好？”
“他是不是貪？”
“是。”
“他是不是貪汙了賑災糧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那是不是有災民因為他貪汙，活活死了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那不就得了！他就得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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