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，又說：“況且兒臣年紀輕，經歷的事，這種事關朝廷重臣的大事，兒臣不敢妄加評論。父親問兒臣怎麼看，兒臣只能說，兒臣不知道該怎麼說。”
他說完這幾句話，便又低下頭去，一副自己確實年輕。確實不懂。確實不敢說的樣子。
袁紹看著他，目在他臉上停了片刻，然後慢慢移開了。
他知道自己這個兒子是什麼意思。
不是不敢說，是不想說。或者說，是不該由他來說。
袁紹的目重新落到了郭圖上。
“公則。”
郭圖的子躬得更低了一些。
“下在。”
“軍中言論，是你負責盯著的事。”袁紹的聲音不急不緩，但每個字都帶著威，“如今這些話傳這樣，你是什麼看法？”
郭圖的後背微微有些發。
他知道袁紹把問題拋給自己，就意味著這件事躲不掉了。
但他更知道，眼下這個局面，自己該說什麼，不該說什麼。
郭圖是聰明人。
他很清楚，渡這一仗打輸了，自己是有責任的。
當初在大營裡，是他向袁紹進言，說張郃。高覽“心存怨。通敵觀”，才鬧出了後來的那些事。雖然袁尚在堂上用一招“甩鍋許攸”把事圓了過去，袁紹也沒有深究，但這件事終究是個蓋子。
蓋子底下是什麼，袁紹清楚，郭圖自己也清楚。
如今許攸叛了，所有的罪責都被釘在了許攸上。
這是郭圖親手擬的告示，是他一個字一個字寫出來的，是他派人四張宣講的。許攸是壞的，許攸是罪魁禍首，許攸是導致這一切的元兇，這個說法，已經釘死了。
既然許攸是壞的，那被許攸害過的人，自然就是好的。
這個邏輯，不是郭圖想出來的，是軍中的那些士卒自己推匯出來的。
但正因為是他們自己推匯出來的，才更要命。
如果郭圖現在站出來說，田的事另有原委，或者暗示田不該放，那就等於在否定自己親手建立起來的那個邏輯。
而一旦那個邏輯被搖，許攸是罪魁禍首的說法也會跟著鬆，許攸的罪一旦鬆，那些原本被蓋住的東西，就會重新冒出來。
到時候，誰的責任？誰的鍋？
郭圖不敢往下想。
他吸了一口氣，開口了。
“主公，下以為，軍中的這些議論......雖然來得突然，但也並非全無道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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