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聲音不大,但在安靜的正堂裡,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許攸之罪,已佈告全軍。其家眷宗族,一概下獄,家產抄沒。此事,審配你繼續盯著,凡與許攸有牽連者,一併查,不可姑息。”
審配躬應道:“屬下領命。”
袁紹頓了頓,又說道:“此戰雖敗,然我軍元氣未喪。張郃。高覽諸將,勇斷後,沮授臨危命,皆有大功。將士用命,方有今日之局面。自今日起,各營將士,凡有功者,皆錄名上報,論功行賞。陣亡者,從厚卹,不得有缺。”
他說到這裡,目掃過堂上眾人,語氣變得鄭重了一些。
“敗仗不可怕,怕的是人心散了。河北四州之地,基尚在。我袁本初還沒死,曹想要踏過黃河,那是痴心妄想。爾等各安其位,各司其職,休養生息,待時機,必當再整旗鼓。”
眾人齊齊起,躬應道:“謹遵主公之令!”
袁紹點了點頭,示意眾人坐下。
然後他話鋒一轉,開始詢問的數字。
審配顯然早有準備,當即報上一連串數目。
鄴城府庫現存糧草尚有四十餘萬斛,足夠支撐一年以上。各郡縣糧倉共計存糧百餘萬斛,正在陸續調運鄴。軍械方面,庫存弓弩兩萬餘張,箭矢數十萬支,刀槍甲冑也不短缺。只是戰馬損失較大,需要從幽州和幷州重新徵調。
兵馬方面,此番從黎帶回的加上留守鄴城及周邊各郡的,總計還有十二三萬人。
其中能立刻上陣的銳約佔半數,其餘的是需要時間練的輔兵和新卒。
袁紹聽完,臉上出一滿意之。
河北的家底,確實還厚實。
這一仗雖然輸得慘,但並沒有傷到本。
只要給他時間,這些兵馬糧草,就能重新變一支足以南征的大軍。
他靠在坐席上,沉默了一會兒,似乎在盤算著什麼。
然後他直起子,開口了。
“顯甫。”
袁尚立刻站起,走到堂中,躬行禮:“父親。”
袁紹看著他,目裡帶著幾分審視,又帶著幾分滿意。過了片刻,他才緩緩說道:“此番渡之戰,你臨危命,率部斷後,收攏潰兵,保全大軍。此功,不可不賞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提高了一些,讓堂上所有人都能聽清:“即日起,封袁尚為鎮鄴中郎將,開府,都督鄴城諸軍事。”
此言一齣,堂上安靜了一瞬。
鎮鄴中郎將,開府,都督鄴城諸軍事,這個職位,分量極重。
中郎將本便是兩千石的高,而“開府”二字更是意味著可以自行設定屬,建立自己的幕府。至於“都督鄴城諸軍事”,則賦予了袁尚在鄴城一帶調兵馬的實權。
這意味著,高覽。張郃等在鄴城的將領,從名義上便要袁尚節制了。
袁尚沒有猶豫,當即單膝跪下,抱拳道:“兒臣領命!定不負父親所託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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