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星棠離開會所,來到停車場找到自己的車。
車門被關上的瞬間,整個人就垮了。
靠在駕駛座上,攥著方向盤的指節發白,抿一條線,忍了一路的眼淚終於無聲地了下來。
沒有,任由它們順著臉頰往下淌,滴在黑的子上,洇出一小片深的痕跡。
“混蛋……周硯你這個大混蛋……”
沈星棠的聲音在封閉的車廂裡顯得又低又啞,明明是在罵他,語氣卻得像在哄一個不肯吃藥的小孩。
腦子裡全是剛才包廂裡的畫面。
男人蜷在沙發上,醉得不省人事,裡卻一遍遍地喊著的名字。
棠棠,棠棠。
每一聲都像一把鈍刀,一下一下地割在心上。
他說又夢到了。
他說想,好想。
他吻的時候那麼用力,像是要把進骨頭裡,可明明是他先推開的。
沈星棠抬手捂住臉,肩膀微微發抖。
想起周硯結滾時的樣子,想起他扣住手腕時滾燙的掌心,想起他啞著嗓子說“別鬧了”時眼底快要溢位來的掙扎。
不是沒看到他有多難,看到了。
正因為看到了,才更生氣,也更心疼。
“你知道我有多你嗎……”
把臉埋在掌心裡,聲音悶悶的,像是說給自己聽,又像是說給那個此刻不知道還躺在包廂沙發上的人聽,“周硯你這個混蛋,你什麼都不知道……你只知道推開我……”
深吸一口氣抬起頭,從後視鏡裡看見自己紅腫的眼睛和花了一點的眼妝,忍不住又罵了一句:“混蛋周硯,你最好快點想通……不然我真的……我真的會很難過……”
那個“真的”拖得很長,尾音碎在空氣裡。
沈星棠在車裡坐了很久,久到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了張紙巾,仔細地乾了眼淚,補了一下口紅,重新端端正正地坐好。
發引擎的時候,偏頭看了一眼副駕駛,那裡放著一盒胃藥,是今晚原本要給他的。
他應酬起來總是不要命,胃又不好。
沈星棠抿了抿,把那盒藥放進包裡,輕聲悶悶的:“混蛋……疼死你好了。”
車子駛夜,尾燈在路口拐了個彎,很快消失不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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