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沒亮。
咸門口。
李斯站在門裡。
手裡拿著一本嶄新的線裝冊子。
紙是從廢棄超市搜的作業本，線是拆的麻袋繩，糙得很。
但他寫得一筆一劃，格外認真。
遠公路上。
出現幾個歪歪扭扭的黑影。
從東南方向一步步挪過來。
打頭的是趙雲。
銀槍背在後，槍尖還沾著沒乾淨的黑。
步伐依舊平穩，只是肩膀比平時沉了幾分。
後面是扶蘇。
左臂纏著一圈染的布條，己經幹了深褐。
走路的時候低著頭，靴尖踢著地上的石子。
不像平時那樣著背。
再後面是劉三。
扛著鼓鼓囊囊的資袋，左一瘸一拐。
是剛才回來的路上踩進了喪坑扭的。
最後面是孫虎。
背上馱著一個人。
用乾淨的布裹得嚴嚴實實。
只出一隻垂下來的手。
手指還微微彎著。
像臨死前還攥著什麼東西。
孫虎走到李斯面前。
停下來。
背上的人很輕，輕得像一捆曬乾的稻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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