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夫人走後第三天，沈蘅從趙恆口中得知了一個訊息——林尚書在兵部參了蕭衍一本，說他在邊關“擅自調兵，越權行事”。摺子遞上去，聖上留中不發，但訊息傳了出來，朝堂上議論紛紛。
沈蘅是在給蕭衍送湯的時候，從趙恆的心聲中聽到的。沒有問蕭衍，因為知道，他不會說。他只會在書房裡坐到三更天，一接一地批公文，把所有的焦慮和憤怒都嚥進肚子裡。
那天晚上，沈蘅燉了羊湯，加了當歸和生薑，驅寒補氣。提著食盒走到書房門口，趙恆攔住，低聲音說：“沈側妃，世子在見客，您稍等。”
沈蘅點頭，站在迴廊裡等著。開啟“開關”，想聽聽裡面的靜。
書房裡有兩個人的心聲——一個是蕭衍的，低沉、抑，像暴風雨前的悶雷；另一個是陌生的，圓、老練，像塗了油的繩索。
陌生人的心聲——“……世子，林尚書這次參您，不是真的要跟您過不去。他是想跟您談條件。邊關的糧草、兵力，他都可以幫您解決，只要您答應他一件事。”
蕭衍的心聲——“……什麼事？”
陌生人的心聲——“娶他兒。只要您娶了林雪，林家和侯府就是一家人。一家人不說兩家話，糧草、兵力，都好商量。”
沈蘅的手指攥了食盒的提手。林家這是在婚。用邊關將士的生死，來蕭衍娶林雪。
蕭衍沉默了很長時間。沈蘅聽見他的心聲，翻湧得像海嘯——“……不能娶林雪……娶了，侯府就徹底被林家在手心裡了……但不娶，邊關的將士怎麼辦……”
他在兩難之間。一邊是侯府的未來，一邊是邊關將士的生死。選哪邊，都是錯。
陌生人的心聲又響起來——“……世子，您不用急著答覆。林尚書說了，給您三天時間考慮。三天後，希您能給一個滿意的答覆。”
腳步聲響起，門開了。一個穿灰長袍的中年男人走出來，看見沈蘅，微微一愣，然後點了點頭，快步走了。
沈蘅站在門口，猶豫了一下，推門進去。
蕭衍坐在書案後面，面前攤著一堆公文，但他沒有在看。他閉著眼睛，手指按著太，臉很差。
沈蘅把食盒放在桌上，端出湯碗。“世子，喝湯。”
蕭衍睜開眼，看著。“你聽見了？”
沈蘅的心跳了一下。他知道在外面的？點了點頭。“聽見了。”
蕭衍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你怎麼看？”
沈蘅想了想。“林家不是在跟您談條件，是在威脅您。娶林雪，他們幫您；不娶，他們卡您。這不是聯姻，這是綁架。”
蕭衍的角微微了一下，像是在苦笑。“你說得對。但邊關的將士等不起。沒有糧草，沒有兵力，北狄打過來，誰來守？”
沈蘅看著他的眼睛。“世子，如果您娶了林雪，林家就不會卡您了嗎？”
蕭衍愣了一下。
“林家的胃口是填不滿的。”沈蘅的聲音很輕，但很穩，“今天他們要您娶林雪，明天要您出侯府的兵權，後天要您為他們林家賣命。您退一步，他們進十步。最後，您什麼都剩不下。”
蕭衍盯著看了很久。沈蘅開啟“開關”，想聽聽他在想什麼。蕭衍的心聲——“……說得對。但除了娶林雪，還有別的辦法嗎……”
“有。”沈蘅說。
蕭衍的目一凜。“什麼辦法？”
沈蘅深吸一口氣。“找到林尚書的罪證，讓他翻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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