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夫人被抓的第二天,沈蘅去了大理寺。不是蕭衍讓去的,是自己決定的。需要見林夫人——不是為了審問,是為了讀心。林雪腦中的記憶碎片指向一個人,但畫面太模糊,只看見一個穿青衫的年輕男子,站在林家的祠堂裡,手裡拿著一封信。信上寫著什麼,沒看清。
蕭衍不同意。“上一次你去了,眼睛差點瞎了。這一次不許去。”
沈蘅站在書房裡,手裡端著湯碗,沒有喝。“世子,林雪說‘姑姑是我唯一的同黨’的時候,我心裡咯噔了一下。”把湯碗放在桌上,“不是因為說了什麼,是因為沒說什麼。”
蕭衍的眉頭皺起。“什麼意思?”
“只說‘姑姑’,沒有說‘姑姑是唯一的’。如果真的只有姑姑一個同黨,會說‘只有姑姑’。”沈蘅看著蕭衍的眼睛,“在保護一個人。”
蕭衍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你怎麼知道?”
沈蘅早就想好了說辭。“在監獄裡,提到‘姑姑’的時候,眼神往右上方飄了一下。人在說謊或者瞞的時候,眼睛會不自覺地往某個方向看。”
蕭衍盯著看了很久。沈蘅開啟“開關”,想聽聽他在想什麼。蕭衍的心聲——“……說得有道理。但我不想讓再冒險。可是……如果不查清楚,林家的餘黨還會在暗活……”他在猶豫。沈蘅知道,他猶豫不是因為不信,是因為擔心。
“世子,我不進去。”沈蘅說,“您讓趙恆把林夫人帶到審訊室,我在隔壁聽著。隔著牆,看不見我。”
蕭衍想了想,終於點了頭。
大理寺的審訊室在一座獨立的院落裡,青磚灰瓦,窗戶很小,線昏暗。沈蘅坐在隔壁的耳房裡,面前是一堵厚實的磚牆,牆上有一個小孔,用布塞著。趙恆把布掉,對面的聲音清晰了一些,但沈蘅不需要聲音——需要讀心。
林夫人被帶進來的時候,沈蘅打開了“開關”。距離大約五步,隔著牆,但讀心不牆壁影響。林夫人的心聲像一團麻,憤怒、恐懼、不甘織在一起——“……雪那個蠢貨,什麼都說了……我的計劃全毀了……但還好,澤兒沒事……只要澤兒在,林家就有希……”
澤兒。林澤。林雪的堂兄,林尚書弟弟的兒子。沈蘅在原書裡見過這個名字——林澤,一個邊緣角,原書中只在林家的家宴上出現過一次,沒有臺詞。但此刻,林夫人的心聲告訴他,這個“邊緣角”手裡握著林家轉移的財產和信。
沈蘅集中注意力,把“開關”開到最大。頭痛又來了,但這次沒有上次那麼劇烈。咬著牙,試著往更深的地方“看”——像上次在監獄裡那樣,去捕捉林夫人腦中的記憶畫面。
模糊的影像開始浮現。林家的祠堂,供桌上擺著牌位,一個穿青衫的年輕男子站在供桌前,手裡拿著一封信。男子的臉漸漸清晰——眉眼清秀,角微微上揚,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冷笑。林夫人的聲音在畫面外響起——“澤兒,這些東西你收好。萬一我跟你大伯出了事,林家就靠你了。”
畫面碎了。沈蘅睜開眼,眼前沒有模糊,但太突突地跳,像有人拿錘子在敲。
“沈側妃?”趙恆的聲音從外面傳來,“您沒事吧?”
“沒事。”沈蘅站起來,扶著牆站穩,“把帶回去吧。”
走出大理寺,春草在外面等著,看見沈蘅臉發白,連忙扶住。“小姐,您又用那個了?”
沈蘅點了點頭。春草知道的讀心,但不知道“那個”是什麼——沈蘅只告訴“我能覺到別人在想什麼”,沒有說更深的副作用。
“疼嗎?”春草問。
“有點。”沈蘅了太,“回去幫我熬碗安神湯。”
回到侯府,沈蘅沒有去書房,首接回了自己的院子。需要把剛才看到的資訊整理出來——林澤,林家的祠堂,一封信,林家轉移的財產。這些資訊碎片拼在一起,指向一件事:林家雖然倒了,但他們的財產和罪證被轉移到了林澤手裡。林澤在外面,隨時可能用這些東西收買員、打通關節、甚至為林家翻案。
沈蘅鋪開一張紙,寫下幾個字——【林澤,林家祠堂,信,財產】。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,然後加了一行——【必須找到他】。
傍晚,沈蘅去書房送湯的時候,把林澤的事告訴了蕭衍。沒有說“我讀心了”,只說了“林夫人心裡惦記著一個人,林澤,林雪的堂兄”。
蕭衍放下湯碗。“林澤?我見過一次,在林家的宴會上。一個不起眼的年輕人,話不多,存在很低。”
“越不起眼,越危險。”沈蘅說,“林夫人把林家的財產和信都轉移到了他手裡。他隨時可以用這些東西收買員,為林家翻案。”
蕭衍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我會讓人查他的下落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