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來的親戚走了一撥，又接踵而來一撥。
沈蘅至此才真切明白那句世態涼薄：窮在鬧市無人問，富在深山有遠親。永寧侯府算不上頂級權貴，可如今蕭衍居要位，深得帝王信重，林家傾覆落敗之後，想要攀附結的人，早己排起長隊。
一眾旁支親戚素來畏憚蕭衍。他冷厲，眉眼生寒，周氣場迫人，尋常人連與之對視都心生怯意，自然不敢貿然登門叨擾。於是所有人都默契挑柿子，不約而同找上了子溫和、待人寬厚的沈蘅。
他們都覺得，沈蘅子，最好說話。
沈蘅的確素來溫和。無論誰家親戚登門拜訪，皆以禮相待，奉茶讓座，禮數週全，從無半分怠慢。侍春草每每看著終日應酬，連片刻息都無，心中滿是心疼。
待一眾親戚散去，春草忍不住低聲埋怨：“小姐，您就不累嗎？一日接連應酬好幾撥人，連歇口氣的空閒都沒有。”
沈蘅輕輕了發脹的太，語聲清淡：“倒也不累，只是太過嘈雜。”
“那您大可接見幾人，何必委屈自己？”
“終究是脈親戚，閉門不見，平白落下刻薄話柄，徒增是非。”沈蘅淡淡回道。
春草無奈撇撇，重新沏了一盞溫茶遞上前。沈蘅舉杯淺啜，茶水溫度剛好，不燙不涼，可心底，卻縈繞著一縷化不開的微涼。
並非滿心委屈，只是日復一日的疲憊。
從來不在意旁人的閒言碎語，可架不住日日耳，久而久之，難免暗自恍惚。
自己當真配得上蕭衍，值得他破例請旨，將扶正為世子妃嗎？
還是如同那些親戚私下暗自揣測的那般，不過是運氣絕佳，恰逢林家倒臺，撿了旁人的機緣？
沈蘅輕輕搖頭，強行下心底紛的雜念，不願被這些無端揣測困住心神。
午後時分，蕭衍回府得格外早。
彼時沈蘅正在院中靜心整理晾曬的藥材，聽見腳步聲抬眸去，見他緩步走來，當即放下手中活計。
“今日怎回來這般早？”
“朝中無事，便早些回府。”蕭衍落座院中石凳，目靜靜落在上，淡淡詢問，“今日又有何人登門？”
“三嬸，還有二表姑。”
“說了些什麼？”
沈蘅淺淺一笑，笑意淺淡疏離：“不過是家常閒聊，並無要事。”
蕭衍眸微沉，目銳利沉靜，一眼便看穿眼底掩藏的低落。沈蘅心知他並未相信，卻不願多言。那些藏在旁人笑容之下的刻薄揣測，說出口只會徒增煩惱，傷人傷己，倒不如獨自消化，落得清淨。
“蘅兒，”蕭衍語氣沉了幾分，“們背地裡，是不是依舊暗自喚你側妃？”
沈蘅微微一怔，輕聲搖頭：“明面上皆是規規矩矩稱呼世子妃，並無失禮。”
“那你為何神鬱郁，滿心不快？”
沈蘅垂下眼眸，沉默片刻，緩緩開口：“稱呼如何，從來無關要。只是眾人上恭敬，心底所想，終究截然不同。”
蕭衍眉頭驟然蹙起：“們在胡思想些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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