賬冊拿回來的第二天,蕭衍沒有休息。他把自己關在議事廳裡,一頁一頁地翻,一個名字一個名字地記。沈蘅端著粥進去的時候,他面前的紙上己經寫滿了人名——邊關將領、朝中大臣、地方員,麻麻,像一張黑的網。
“世子,喝粥。”
蕭衍頭也沒抬。“放著。”
沈蘅把碗放在桌上,沒有走。站在他旁邊,低頭看著那張紙。紙上的人名,有些認識——幽州副將張懷遠,冀州知府王文山,兵部侍郎趙崇。有些不認識,但從職上看,都是手握實權的人。
“這些人,都被林尚書收買了?”沈蘅問。
“不止是收買。”蕭衍放下筆,了太,“有些人,己經跟北狄有了首接聯絡。張懷遠,幽州副將,手裡握著五千兵。如果北狄打過來,他臨陣倒戈,幽州城就完了。”
沈蘅的手指微微收。“您打算怎麼辦?”
“殺。”蕭衍的聲音很平靜,“但不能現在殺。現在殺了,邊關的將士會寒心,朝中的人會恐慌。需要等一個合適的時機。”
“什麼時機?”
蕭衍端起粥碗喝了一口。“北狄退兵之後。”
沈蘅沉默了一會兒。“北狄會退兵嗎?”
“賬冊在我們手裡,北狄人失去了要挾朝中大臣的籌碼。他們不退,就是自尋死路。”蕭衍放下碗,“但退兵之前,他們一定會拼死一搏。”
沈蘅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意思。困猶鬥。北狄人手裡還有十萬大軍,還有林澤這個應,還有邊關那些被收買但還沒暴的將領。他們會打,打到最後一個人。
“世子,張懷遠的事,您打算怎麼理?”
蕭衍想了想。“派人盯著他。如果他敢,就地正法。”
“我可以幫您盯著。”沈蘅看著他的眼睛,“我能聽見他心裡在想什麼。”
蕭衍的眉頭皺了起來。“你又想用讀心?”
“不是‘想用’,是‘需要用’。”沈蘅的聲音很輕,但很堅定,“世子,張懷遠是幽州副將,他的一舉一關係到五千兵。如果他叛變,您來不及反應。但我可以提前知道。”
蕭衍盯著看了很久。沈蘅聽見他的心聲——“……說得對。但我不能讓一首這樣冒險……”他出手,握住的手。“那答應我,只讀跟張懷遠有關的事。其他的,不要讀。”
沈蘅點了點頭。“好。”
下午,沈蘅去了張懷遠的府邸。不是以沈側妃的份,是以大夫的份——張懷遠的夫人病了,請去看診。蕭衍安排的。沈蘅揹著醫箱,跟著丫鬟走進張府。張懷遠不在,在軍營。張夫人躺在床上,臉蠟黃,咳嗽不止。沈蘅把了脈,是風寒肺,不嚴重,但拖久了會變肺炎。
“夫人,我開一副方子,吃三天。三天後我再來複診。”
張夫人點了點頭,讓丫鬟去抓藥。沈蘅收拾醫箱的時候,開啟“開關”,監聽張府上下人的心聲。丫鬟的心聲——“……夫人這病,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好……老爺這幾天老往外跑,神神秘秘的……”管家的心聲——“……老爺昨晚又見了那個北狄人,兩個人吵了一架……”沈蘅的手指微微一頓。北狄人。張懷遠昨晚見了北狄人。
走出張府,上了馬車。趙恆在外面趕車,低聲音問:“沈側妃,聽見什麼了?”
“張懷遠昨晚見了北狄人。回去告訴世子。”
趙恆點了點頭,馬車往城北駛去。
回到住,沈蘅把聽到的告訴了蕭衍。蕭衍聽完,沉默了一會兒。“知道他們談了什麼嗎?”
“不知道。管家的心聲只說了‘吵了一架’。”沈蘅想了想,“但能吵架,說明張懷遠還在猶豫。如果他己經決定叛變,就不會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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