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小姐的當歸種下去半個月，發了新芽。綠的葉子從土裡鑽出來，一片，兩片，三片，一天一個樣。沈蘅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，就是到窗臺前看看那盆當歸。春草笑，說對一盆草比對人都上心。沈蘅沒有反駁。那不是草，是當歸。是爹教認的第一味藥。七歲那年，父親帶去山上採藥，指著一株開白花的植說，“蘅兒，這是當歸。當歸，當歸，能引歸經，讓氣回到該去的地方。”不懂什麼“引歸經”，但記住了這個名字。
趙小姐第五次來的時候，帶了一本自己畫的經絡圖。沈蘅展開來看，從頭到腳，十二正經，奇經八脈，畫得仔仔細細，每一個位都用紅筆標了出來。“你畫了多久？”
“半個月。每天晚上畫一點。”趙小姐有些不好意思，“畫得不好，您別笑話。”
沈蘅把圖重新摺好，還給。“畫得很好。但學醫不能只靠畫圖，要上手。你今天在我上扎一針試試。”
趙小姐愣住了。“扎……扎您？我不敢。”
“不敢就學不會。”沈蘅出手，出手腕，“這裡是太淵，手太肺經的俞。你扎試試。”
趙小姐的手在發抖。拿起銀針，在沈蘅的手腕上比劃了半天，不敢下針。沈蘅等了一會兒，嘆了口氣。“你連針都不敢扎，怎麼給人看病？”
趙小姐的眼眶紅了。“我……我怕扎疼您。”
“大夫的手，不能怕。”沈蘅的聲音很輕，但很認真，“你怕，病人就更怕。你手抖，病人的心就跟著抖。你要穩。不管心裡多怕，手都要穩。”
趙小姐咬著，深吸一口氣，一針紮下去。沈蘅眉頭都沒皺一下。“淺了。再深一分。”
趙小姐又往下紮了一點。“疼嗎？”
“不疼。行了，拔出來吧。”
趙小姐拔出銀針，手還在抖。沈蘅看了看手腕上的針眼，笑了。“不錯。第一次扎針，能扎進去就不容易。下次扎足三里。”
趙小姐鬆了一口氣，了額頭上的汗。“世子妃，您第一次扎針，扎的是誰？”
“我自己。”
“扎哪兒？”
“合谷。”
趙小姐愣了一下。“您不怕疼嗎？”
“怕。但更怕學不會。”沈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“我爹說，學醫的人，首先要學會在自己上扎針。你連自己都怕，怎麼敢對別人下手？”
趙小姐低下頭，看著自己手裡的銀針，沉默了很久。沈蘅知道在想什麼。也在怕。怕疼，怕錯，怕被人笑話。這些怕，每個學醫的人都有。但怕不能為藉口。
傍晚，蕭衍回來了。他今天臉好了一些，眼下青黑淡了不。沈蘅端了湯過來，放在桌上。
“今天趙小姐來了？”
“來了。我讓在我上紮了一針。”
蕭衍的眉頭皺了起來。“你讓扎你？”
“嗯。不敢扎，我讓練練手。”
蕭衍沉默了一會兒，端起碗喝了一口湯。“下次讓扎我。”
沈蘅愣了一下。“扎你？”
“嗯。你上不能留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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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章17第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