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見
高三下學期來得很快，教室從二樓搬到了四樓。
據說是因為四樓安靜，離天空更近，離場更遠。
田梔子的新座位在第三排靠窗，窗外是一棵梧桐樹。
試卷一張接一張，像梧桐葉子一樣落下來，堆滿了的桌面。
就在最忙的時候，有人卻遞來了紙條，“放學後，天台，我有話跟你說。”
看了，把紙條折回去，塞進筆袋裡。
放學後去了天台。天台的門平時是鎖著的，但不知道被誰撬開了，掛鎖還搭在門扣上，看起來是鎖著的，其實一推就開。
推開門，冷風灌進來，把額前的碎髮全部吹到腦後。
顧淮已經在那裡了。
他站在天台邊緣，背對著門，校服被風吹得鼓起來。
聽到門響，他轉過。
黃的頭髮從暑假開始就沒再染過，髮長出黑，髮尾還是黃的，半黑半黃地堆在頭頂。
“什麼事？”問。
他張了張，又閉上了。
田梔子沒有催他。把手在校服口袋裡，等他開口。
“我喜歡你。”他終於說出來了。
聲音不大，被風捲走了一半。他又說了一遍，更大聲了：“田梔子，我喜歡你，高三太忙了，我怕我不說你就忘了，你考慮一下我唄。”
天台上很冷。
風從教學樓之間的隙裡灌過來，帶著冬天特有的乾燥和凜冽。
田梔子看著顧淮。
他的耳朵凍得通紅，鼻尖也是紅的。
眼睛裡有，不是平時那種嬉皮笑臉的，是一種很認真的、幾乎有些灼人的亮。
“我知道。”說。
顧淮楞了一下。
“你知道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什麼時候知道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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