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酒是西九城二鍋頭的,是我爹昨天滷的,中午剛到。”
杜玉明是陝省人,肯定喜歡西酒,何雨柱宿舍裡就有兩瓶西酒,那是韓聯給的。
杜玉明本來就猜疑韓聯,何雨柱不好拿出來。
何雨柱一邊往外拿東西,一邊說,“杜大哥是陝省人,這些東西,應該合口味。”
這些東西,都是周之拍他馬屁,隔兩天就讓飛機帶過來一些。
杜玉明看著桌上那些東西,嚨了,半晌沒說出話來。
他在金陵不是沒有朋友,但今天出了這麼大的事,那些朋友一個個都了頭。
倒是這個今天才認識的年輕人,半夜三更提著酒來敲他的門。
“北梁,”杜玉明拉過椅子坐下,聲音比下午在憩廬時低了許多,“我杜玉明在場上混了半輩子,見過的人多了。像你這樣,我還是頭一回見。你才多大?”
“十五。”
“十五歲。”杜玉明拿起那瓶老白乾,擰開瓶蓋,往桌上的兩隻搪瓷缸裡各倒了小半缸。
“十五歲能在憩廬站住腳,能跟校長說上話,不容易。你家裡是做什麼的?”
“廚子世家。”何雨柱在另一張椅子上坐下,接過杜玉明遞來的搪瓷缸,端起來抿了一口。
“廚子?”杜玉明夾了一塊牛丟進裡,嚼了兩下,忽然想起什麼,“澤園的大廚,何大清,你?”
“正是家父。”
“難怪,老人了。”杜玉明又嚼了一塊牛,“剛才這口滷牛,想起十幾年前在西九城何長公館吃的菜,就是你爹做的。”
杜玉明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,用一種全新的眼重新打量何雨柱。
半晌,他放下筷子,嘆了口氣,“了不得。十五歲,文武雙全。會做飯,會在老頭子面前站規矩,會拉架,還會看人下菜。”
“杜大哥過獎。”
“實話實說。”
杜玉明端起搪瓷缸,灌了一大口酒,放下,用手背抹了抹,“我打了半輩子仗,誰有本事誰沒本事,一看便知。柱子弟,你將來,絕對不會只是一個三科科長。”
何雨柱端著搪瓷缸,沒有接話。
房間裡沉默了一會兒。
窗外的風大了些,梧桐樹枝敲在玻璃窗上,磕磕磕地響。
杜玉明又灌了一口酒,酒勁上來,臉上的愁雲更濃了。
“軍費的事,泡湯了。”
他把搪瓷缸往桌上重重一頓,啪地一聲,“彭城那邊幾十萬弟兄,等米下鍋。棉、子彈、藥品,什麼都沒有。
老頭子今天摔了杯子,我張不開了。他孃的,都怪康則那條瘋狗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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