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片刻停頓,紙卷己他的袖口暗袋。
他繫好鞋帶,站起,拍了拍膝蓋上的塵土,臉上沒有任何異樣,繼續朝著軋鋼廠的方向快步走去,裡還低聲嘀咕著“差點誤了飯點”之類的話。
他確實要趕去軋鋼廠的食堂吃晚飯。
今晚到他值夜班,在廠裡吃能省下一頓家裡的口糧。
電工,在這個時代是令人羨慕的技工種,每月領的薪水,比那些在車間裡掄大錘的劉海中、或者靠鉗工手藝吃飯的易忠海,要高出不。
他省吃儉用,家裡置辦了一臺收音機,算是大雜院裡人人羨慕的件。
不過,那臺收音機大多數時候都放在廠裡他那間小小的電工工間裡。
其名曰是放在家裡聽費電,自己又老值夜班,放在廠裡解悶方便。
廠裡的人都覺得陳電工雖然技好,但也是個會打細算過日子的普通人。
但沒有人知道,那臺看似普通的收音機,部早己被他這個技湛的電工進行了巧妙的改裝。
只需要加上一個他自己製作、平時藏得極好的小裝置,這臺收音機就能在特定頻率上,就變一部電臺!
選擇在廠裡發報,是他深思慮的結果。
尋常家庭用電量若是突然增大,很容易被嗅覺靈敏的特務盯上,風險極高。
而婁氏軋鋼廠是著名的用電大戶,機轟鳴時耗電驚人,他這小工間裡多點電耗,如同大河裡添了一瓢水,再加上他自己就是電工,線路是做點手腳,本無從查起,完地藏了電臺運作時必然增加的能耗。
更妙的是,老闆婁半城為了與國外做生意方便,備案了一部合法的商業電臺,用於與海外聯絡。
由於時差關係,這部商業電臺的發報時間經常是在深夜。陳人徵值夜班時,正好可以利用這個時間視窗,將自己需要發出的訊號,巧妙地混雜在合法商業電臺那規律而冗長的電波訊號之中,魚目混珠!
這一切安排,看似巧合,實則心機。
一切,都很完。
陳人徵快步走進軋鋼廠大門,和相的護廠隊員點了點頭,徑首走向食堂。
他打好飯菜,找了個角落安靜地吃完,期間還與兩個路過的工友寒暄了幾句,抱怨了一下夜班維修的麻煩。
飯後,他回到了那間位於廠區角落、略顯雜卻工齊全的電工工間。
他反手鎖上門,臉上的輕鬆表瞬間收斂。他沒有立刻行,而是先像往常一樣,檢查了一下幾個需要夜間維護的電路總閘,隨後才坐到工作臺前,打開了那臺收音機。
一陣咿咿呀呀的戲曲聲飄了出來,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。他調低了音量,目卻銳利地掃過窗外,確認安全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,他在等待,等待婁家那部商業電臺開始工作的訊號,等待那最合適的、將秘融喧囂的時機。
夜,更深了。軋鋼廠龐大的軀在黑暗中沉睡,只有數幾個視窗還亮著燈,其中就包括陳人徵這間看似尋常的電工房。
沒有人知道,一承載著巨大秘的無形電波,即將從這臺偽裝的收音機裡發出,穿沉沉的夜幕,飛向遠方,去完它的使命。
而發出它的人,只是一個為了省一頓晚飯,看起來有些疲憊的普通電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