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鑼鼓巷95號院中院正房，屋頂那盞昏黃的電燈，努力驅散著冬夜的寒意，將一家三口圍坐吃飯的影投在牆壁上，晃著，織出一幅難得安寧的畫卷。
八仙桌上，擺著簡單的幾樣吃食，卻散發著勾人食慾的香氣。
中間是一大盤摞得高高的、金黃焦脆的蔥油餅，旁邊是一大盆熬得稠糊糊、表面結著一層亮晶晶米油的大米稀飯。
最核的，當屬那碟切得薄如蟬翼、醬油潤、紋理分明的醬牛，在燈下泛著人的澤。
除了何雨柱自個兒鼓搗的這三樣，桌上還多了一飯盒菜——那是何大清下班時，從軋鋼廠帶回來的醋熘白菜。
白菜炒得塌塌的，芡勾得有些厚，也略顯暗淡，跟旁邊那幾樣一比，確實有點相形見絀。
“哥，你這餅烙得真好吃！外頭脆，裡頭，還有蔥香味兒！”
小雨水兩隻小手捧著一塊比臉還大的蔥油餅，啃得腮幫子鼓鼓囊囊，角還沾著油漬，含混不清地誇讚著。
啃了幾口放下，又練地用筷子夾起一片薄薄的醬牛，塞進裡，眯著眼睛咀嚼，那一臉滿足的小模樣，活像一隻到油吃的小老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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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於那盒醋熘白菜，小丫頭連瞥都沒瞥一眼，筷子更是繞道走。
何大清看著閨這偏食的樣兒，無奈地笑了笑，夾了一筷子白菜到自己碗裡，就著稀飯呼嚕了一口，嘆道：“雨水這丫頭，是越來越刁了。我瞧著這白菜還行啊，酸溜溜的，下飯。”
何雨柱嘿嘿一樂，也給自己捲了張餅，夾上幾片醬牛，咬了一大口，含糊道：
“爹，您就別給自己臉上金了。您那醋溜白菜，跟咱這醬牛和蔥油餅能比嗎？雨水現在可是吃過好的了，由儉奢易，由奢儉難吶！”
何大清被兒子兌，也不生氣，反而搖了搖頭，臉上出一複雜的表，低了聲音道：
“說起來……咱這院裡，這兩天可是忒不太平了。賈張氏……易忠海……唉，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吶！
平日裡看著人五人六的，背地裡竟幹出這等……這等齷齪卑鄙、豬狗不如的勾當！簡首是把咱們全院老的臉都丟盡了！”
他說著，又是重重嘆了口氣，眉頭擰了疙瘩。顯然，作為院裡為數不多的老實人，賈張氏和易忠海搞破鞋還弄出個野種的事，對他的衝擊不小。
何雨柱喝了口稀飯，不聲地聽著。雨水還小，有些話不能當著孩子面說太，但他爹的意思他明白。
他忽然想起一事，放下筷子，像是隨口問道：“爹，說起來也怪。
院裡出了這麼大的醜事，按說甲長該出來管管，主持個公道，或者上報坊裡吧？我怎麼沒見著甲長面？咱們這西合院，總不能沒甲長吧？”
這年頭，保甲制度還在，十戶為一甲，設甲長，負責管理戶籍、稽查匪盜、調解糾紛等雜事。
這麼大個西合院，住了十幾戶人家，不可能沒有甲長。
何大清聞言，臉上那點無奈瞬間變了更深的鬱悶，他拉了一口飯，嚼了幾下，才像是嚥下去什麼難東西似的，嘆了口氣道：“咋沒有？有！”
“哦？誰啊？”何雨柱來了興趣，追問道。
他穿越過來時間不算太長，又整天在保局忙活，對這院裡的人際關係，尤其是這種“方”份，還真沒太留意。
何大清抬起眼皮，看了兒子一眼，語氣帶著點難以言喻的意味，吐出了三個字：
“閻埠貴。”
”！？貴埠閻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