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大清看了兒子一眼，站起，走到屋裡靠牆的五斗櫃前。
他蹲下，在櫃子右下角索了片刻，只聽“咔噠”一聲輕響，一塊地磚被掀了起來。
何雨柱眼神一凝——那是他小時候就知道的“藏寶”，父親總把家裡最重要的東西放在那裡。
何大清從地磚下的暗格裡掏出一個油紙包，小心翼翼地開啟。裡面是幾張泛黃的照片，還有一些信件、證件。
他翻找了一下，出兩張照片，走回桌邊，遞給兒子。
何雨柱接過來。
第一張照片上，三個男人站著。中間是穿著日本軍裝、留著八字鬍的梅井治郎，神倨傲。
左邊是何應欽，穿著中山裝，臉嚴肅。右邊是年輕的何大清，穿著廚師的白褂子，臉上帶著拘謹的笑容。
第二張是梅津治郎單獨拉著何大清，兩人並肩站著。
梅津治郎的手搭在何大清肩上，臉上帶著看似和善的笑容。何大清則微微低著頭，看不清表。
照片的背後，用鋼筆寫著，“何大清 樣 惠存 梅井治郎。”
何雨柱盯著照片看了很久，眉頭越皺越。
“爹，”他抬起頭，“這種照片留著，是個禍害。萬一被人看見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何大清平靜地說，“但正是這張照片，在西九城淪陷那幾年，救了我，也救了你和雨水。”
何雨柱一愣。
“1937年，倭國人佔了西九城。”何大清的聲音低沉下來，“那時候，澤園還在營業，我還在那裡當廚師。
倭國人三天兩頭來吃飯，吃完不給錢是常事，還經常找茬。”
他拿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繼續說：“有一次，幾個倭國軍喝多了，說我做的菜裡有毒，要抓我去憲兵隊。我把這張照片拿了出來。”
何雨柱眼睛睜大了。
“他們看到照片，看到我跟梅井治郎合影，還有後面的題字，態度馬上就變了。”何大清說，“不但沒抓我，還跟我鞠躬道歉，說不知道我是梅井大將的朋友。”
“從那以後，”何大清看著兒子，“再沒有倭國人來找過我的麻煩。欒掌也對我也更客氣了，給我漲了工錢，讓我當了大廚。”
何雨柱張了張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
他明白了。
在淪陷區，這樣一張照片，就是護符。
“不是我，”何大清繼續說，“院裡的鄰居，知道我有這張照片後，有事也常來找我幫忙。
誰家被倭國人欺負了，誰被抓了，都讓我去說說。我能幫的，都幫了。”
何雨柱想起小時候，確實經常看到有人來家裡找父親，低聲下氣地求他幫忙。父親有時候會出門，很晚才回來，也不說去幹什麼。
原來是這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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