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在那一瞬間彷彿卡住了。
曾嘉林的槍還握在手裡,但他整個人僵在原地,眼睛瞪得滾圓,半張著,像條離了水的魚。
他看看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的劉子忠,又扭頭看看邊依舊雲淡風輕的何雨柱,腦子裡嗡嗡作響——這他媽什麼況?
剛才還狂得沒邊,連槍都敢拔,連他這個憲兵團長都敢用手指著鼻子辱的海軍中校,怎麼一看見何副站長,就跟老鼠見了貓,不,是見了貓祖宗一樣?
那幾個海軍軍更是徹底懵圈。
他們剛才還跟著劉子忠拔槍耍橫,臉上寫滿了“老子海軍天下第一”的囂張。
此刻,看著自家老大像條狗一樣趴在地上,額頭把惠樓油膩的地磚磕得砰砰響。
他們舉著槍的手都忘了放下,臉從酒醉的漲紅迅速褪死人般的慘白。
有個年輕中尉甚至嚇得手一抖,“啪嗒”一聲,槍掉在了地上。
憲兵團的人,包括曾嘉林的副,全都倒吸一口涼氣!
他們跟著團長在津門跟海軍這幫大爺憋屈周旋不是一天兩天了,什麼時候見過海軍的人——還是個中校!——這副德行?
副甚至掐了自己大一把,懷疑是不是喝多了眼花。
惠樓的老闆和在角落的食客們更是傻了眼。
他們看著那個剛才還凶神惡煞要強搶民、連憲兵團長都不放在眼裡的“劉長”,此刻像條斷了脊樑的癩皮狗,匍匐在那個看起來斯斯文文的腳邊,涕淚橫流地喊著“饒命”,世界觀徹底崩塌了。
有幾個膽子大的食客,脖子得老長,使勁著眼睛,想看清這位年輕人到底是哪路神仙。
大堂裡一片詭異的死寂,只剩下劉子忠那帶著哭腔、語無倫次的求饒聲和“砰砰”的磕頭聲。
何雨柱沒說話,只是微微垂著眼皮,看著地上抖一團的劉子忠。
他剛才想起來了。
半個多月前,在金陵喬家財的府邸,海軍司令桂永青帶著一幫隨員來“核蹭飯”,席間有個站著桂永青倒酒的軍,就是眼前這位。
當時這人低眉順眼,毫不起眼,誰能想到換了個地方,穿上這皮,就能囂張這樣?
“劉大副,”何雨柱終於開口,聲音不高,卻像冰珠子砸在地上,冷得瘮人,“抬起頭來。”
劉子忠渾一激靈,不敢違逆,巍巍地抬起那張己經磕得發紅、涕淚糊了一臉的豬頭。
他眼神躲閃,本不敢與何雨柱對視,裡還在唸叨:“何……何長……卑職該死……卑職瞎了狗眼……沒認出是您……卑職喝多了……喝多了就犯渾……”
“喝多了?”何雨柱輕輕重複了一遍,忽然笑了笑。
這笑容看在劉子忠眼裡,比閻王爺的勾魂令還可怕。
“劉大副在塘沽,是不是也經常‘喝多了’,然後吃飯不給錢,掀桌子打人,還要讓人家閨陪你喝酒?”
“不不不!不敢!再也不敢了!”劉子忠魂飛魄散,抬手就狠狠給了自己一記耳!
“啪!”聲音清脆響亮,半邊臉立刻腫得更高了。“卑職混蛋!卑職不是人!卑職給桂總司令丟臉!給海軍丟臉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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