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爹這手藝,”韓聯含糊道,“比我在西安柏樹林吃的老馬家還地道。”
“學長喜歡,我讓爹多滷一些,讓他們軍機捎過來,送到這來。”
韓聯筷尖一頓,抬眼看何雨柱。
那目裡有審視,有試探,最後卻化一個老將的糲笑意,“學弟會做人,路子也野,周之那邊,你也搞得定。”
“學弟會做飯,周總司令也喜歡我做的菜。”何雨柱也笑,“別的不怎麼會。”
韓練哈哈大笑,笑聲在屋子裡盪開,撞得那半瓶西酒微微發。
他忽然收了聲,傾向前,聲音得只剩氣音:“學弟,你知道軍務局,第三科,多事?”
何雨柱眉心一跳。神識掃過走廊,空無一人。
“我只知道參軍和軍務局,都是侍從室分出來的,軍務局比參軍更有排面,第三科管報彙總稽核給校長。”
“還行,不是兩眼一抹黑。”韓聯靠回椅背,手指挲著杯沿,“第3科科長以前報主任參謀,剛剛改的。”
他抬眼,目如刀,“你前面有西人。知道前西任去哪了麼?”
何雨柱沒答,只給自己倒滿酒。
“兩個調去前線,一個進了國防部二廳,”韓聯頓了頓,“還有一個,姓張,上校校,十天前,在玄武湖……被撈上來。”
酒在杯中晃盪,何雨柱盯著那圈漣漪。
“學長告訴我這些,”他抬眼,“不怕我夜睡不著?”
韓聯將最後一片牛夾進裡,慢慢嚼著,嚥下去,才開口,“黃埔門牆,校長親點的名錄——”
他站起,兩顆將星泛著冷,“這種人,要麼飛黃騰達,要麼死得最快。沒有中間的路。”
何雨柱默然。
韓聯走到門口,手搭在門把上,忽然回頭,“小何,以後別韓參軍。”
“是,學長。”
韓聯點頭,推門而出。腳步聲在走廊裡漸行漸遠,沉穩如鼓點。
何雨柱獨坐桌前,將杯中殘酒飲盡。
辣。
辣得眼眶發酸。
他盯著那盤油漬,盯著韓聯用過的筷子,盯著那瓶喝了一半的西酒——標籤泛黃,邊角捲起,像一張舊地圖,標著兩個人都不能說出口的去。
他忽然想起韓聯最後那個眼神。不是警告,不是拉攏,是認命。
黃埔門牆,校長名錄,形將軍,潛伏者——所有這些份,在一盤醬牛麵前,都薄得像紙。
但是,何雨柱和他不一樣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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