憩廬的正廳裡，檀香燒得正旺，青煙一縷縷往上躥，在樑上盤一條游龍。
西月的從高窗斜切進來，把青磚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何雨柱跪在團上，長袍馬褂，玄緞面，袖口繡著暗紋回字，像一圈圈看不見的枷鎖。
他首跪在地上鼻子中，能聞到蠟油和陳年樟腦混在一起的味兒，還有自己心跳的聲音，咚咚咚，像戰鼓在敲。
“跪——”
司儀的聲音像一把鈍刀，割開滿室的寂靜。
何雨柱俯，額頭地，長袍的下襬鋪在地上，像一片烏雲。
他往前膝行三步，聽見自己的膝蓋骨在青磚上，發出細微的沙沙聲。
“拜——”
他首起，又俯下去，額頭再地。第二拜。
“再拜——”
第三拜，額頭地時，他眼往上一瞄——
司儀居然是……張治衷！
穿著藏青中山裝的張治衷！
何雨柱眼睛瞪得老大，，額頭還著青磚，心臟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了。
張治衷！西北行營主任！八大金剛之一！老頭子最鐵桿的嫡系！他不是在西北當新疆主席嗎？怎麼……怎麼當上司儀了？
他手裡捧著一卷黃綾，像捧著一道聖旨。
他後，太師椅上坐著章世釗，灰布長衫熨得平平整整，不見一褶皺。
張治衷上前一步，黃綾展開，朗聲宣讀，聲音像古鐘在遠敲響——
“戊子年桃月，風和日麗，天朗氣清。
國運昌隆，文運亨通。
國學泰斗，司法先驅，中山故友，章公行嚴，學貫中西，德配天地。
年英傑，中正門生，北梁雨柱，年老，鋒芒斂。
今，章公行嚴，收何生雨柱為關門弟子，傳薪火，授缽。
校長、夫人，親證此禮；
治衷不才，忝列司儀。
願我中華，文脈永續；
願我黨國，棟樑輩出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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