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明瞪了他一眼，那眼神能殺人。
胖人完全沒有察覺，繼續滔滔不絕，“陳長，您是哪裡人啊？聽口音不像金陵本地的。
東北來的吧？哎呀，東北好地方啊，奴家年輕時候去過，那大姑娘真一個水靈啊。”
陳明打斷了，“會唱曲嗎？”
胖人愣了一下，“會啊，怎麼不會？奴家當年可是金陵城有名的唱將……”
“那你唱一個。”陳明的語氣邦邦的，只想讓閉。
胖人也不惱，站起來，整了整旗袍，清了清嗓子，擺了個架勢。
朝那兩個唱曲的使了個眼，琵琶一響，二胡一拉，張就唱。
“夜——上——海——夜——上——海——”
第一句出來，陳明的耳朵就像被人拿砂紙打磨了一遍。
跑調跑到姥姥家去了。
高音上不去，低音下不來，中間的音像踩在棉花上，忽高忽低，忽快忽慢。
琵琶和二胡各奏各的，唱的，三者完全不在一個調上，像三隻不同品種的貓被人踩了尾，發出的聲音慘不忍睹。
大堂裡其他桌的客人紛紛轉過頭來，朝這邊看。
有人捂笑，有人搖頭，有人乾脆把臉轉過去不忍首視。
陳明的臉己經不能用來形容了。
他的表像是在吃一碗放了半瓶醋的春麵，酸得五都皺在了一起。
胖人渾然不覺，越唱越起勁，越唱越大聲，唱到高還來了個轉音，那轉音拐了七八道彎，最後不知道拐到哪裡去了，連琵琶都停了。
“怎麼樣，陳長？”胖人氣吁吁地坐下來，滿臉期待地看著他，“奴家唱得如何？”
陳明嚥了口唾沫，端起茶杯灌了一口，涼茶得他首皺眉。
他放下杯子，從牙裡出兩個字，“不錯。”
胖人笑得更燦爛了，臉上的又掉了一層，像雪花一樣落在桌上，“那奴家再給您唱一首！《天涯歌》！”
“不用了。”陳明趕擺手。
“長客氣什麼呀？奴家唱得高興！”
胖人不由分說，又站起來，清清嗓子，張就唱。
這一回更離譜。唱到一半忘了詞，裡“啦啦啦”地哼了半分鐘，哼著哼著又哼回了《夜上海》，兩種調子攪在一起，唱出了崑曲的味道。
賈東旭終於沒忍住，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。
陳明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，踢得他齜牙咧，趕把笑憋回去，憋得臉通紅，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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