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霧未散，但寨牆上的哨兵己察覺不對——東南方向，黑水來路，塵頭大起，有悶雷般的聲響滾而來。那絕不是商隊或尋常人馬能有的靜。
“敵襲——！”
淒厲的示警號角劃破清晨的寧靜，寨中瞬間沸騰。各營校尉的怒吼、士卒奔跑的腳步聲、兵甲撞聲、婦孺驚惶的哭喊聲混雜在一起。然而，經過連日整訓，混並未持續太久，各級軍迅速彈，將人群引向預定位置。
“前軍上牆！中軍守門！輜重營護送婦孺後山！快！”趙大山一鐵甲，按刀立於寨門，聲如洪鐘。一道道命令流水般傳下。
陸沉與周青、陳平等人快步登上寨牆。晨霧漸薄，只見東南方山道上，煙塵如黃龍翻滾，正急速向本寨近。煙塵前端，一面“贏”字大旗在朝下刺眼奪目。騎兵、步兵、弓手、甚至還有數十架簡易的雲梯、衝車，黑一片，看去，不下兩千人！
贏疾傾巢而出了。
“終於來了。”陸沉神平靜，目冷冽地掃過敵軍陣容。看來贏疾是鐵了心，要趁他與“鬼見愁”方面會面前，一舉拔掉黑風軍本寨。
“都尉，看陣型，贏疾是打算西面合圍，強攻打。”周青指著下方正在展開的敵軍，“前鋒約五百騎兵，兩翼各三百步卒，中軍是弓弩手和攻城械，後軍還有數百人押陣。兵力至是我們的兩倍，而且準備充分。”
陳平憂心忡忡：“都尉，約定的午時天鷹巖之會……”
“顧不上了。”陸沉打斷他，“先守住寨子。陳平，你立刻以我的名義，草擬一封簡訊，用響箭往‘鬼見愁’方向，就說‘贏疾大軍境，黑風軍生死一線，天鷹巖之約，陸某恐難赴會，若貴方真有誠意，何不共擊此獠？’”
“這……他們會信嗎？”
“信不信，是他們的事。至讓他們知道，我們這邊出了變故，拖延一時是一時。快去辦！”
“是！”陳平匆匆下牆。
“趙大山！”
“在！”
“寨牆防，由你全權指揮！前軍分守西牆，重點防東、南兩面！中軍作為預備隊，隨時支援！工匠營上牆，作拋石機、床弩！輜重營運送滾木礌石、火油箭矢！告訴兄弟們，贏疾想滅我們的種，奪我們的地，今日之戰，有進無退，有死無生！”
“諾！”趙大山抱拳，眼中燃著熊熊戰火，轉大聲傳令。
“周青！”
“在！”
“你帶中軍斥候隊，從後山小路秘出寨，繞到贏疾後軍側翼，不必接戰，只需襲擾，焚其糧草，斷其退路，製造混。記住，一擊即走，絕不可戰！”
“明白！”
“韓鎮嶽的銳士營、石虎的獵兵隊、熊闊的山地營，皆己秘出寨，在預定位置埋伏。若贏疾久攻不下，或陣腳鬆，我會以響箭為號，三營齊出，擊其中軍！此戰關鍵，在於‘拖’和‘耗’，拖到贏疾師老兵疲，耗到他糧草不濟，軍心浮！”
“屬下明白各部位置，隨時聽候都尉號令！”
部署完畢，陸沉手扶垛口，向寨外。贏疾大軍己在五百步外停下，開始列陣。一隊隊騎兵來回賓士，揚起漫天塵土，弓手正在張弓試弦，步卒扛著雲梯、推著衝車，緩緩前。一肅殺之氣，撲面而來。
“咚！咚！咚！”
沉悶的戰鼓聲從贏疾中軍響起。隨即，數百支火箭騰空而起，拖著黑煙，尖嘯著撲向寨牆。
“舉盾！避箭！”
“篤篤篤……”火箭釘在木牆、盾牌上，有些引燃了牆頭堆積的茅草、木料，很快被守軍撲滅。第一波箭雨，意在制和縱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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