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赫連豹呢？”
“關在地牢裡，倒是安靜，每日只管吃喝，問什麼都不說。”
陸沉點點頭，登上北營哨塔。從此北，山勢漸高，林深霧重。“鬼見愁”就在西北方向約西十里，藏在那片蒼茫的群山之後。
“趙都尉，你覺得，‘鬼見愁’裡，除了赫連豹藏的財，還會有什麼？”
趙大山沉道：“赫連豹經營狼谷多年，狡兔三窟，在‘鬼見愁’留條後路、藏些家當，正常。但若只是藏寶，沒必要留銳看守，更不會引來不明騎兵窺探。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那裡藏著的，是比錢財更重要的東西。”陸沉介面道，“或是人，或是，或是……一條路。”
“路？”
“一條通往北邊，或者……通往某個勢力的秘通道。”陸沉目深遠，“赫連豹是呂韋的狗，但呂韋為何要養一條遠在黑風嶺的狗？僅僅是為了劫掠商隊、控制山道？恐怕沒那麼簡單。”
趙大山悚然一驚：“都尉是說……”
“我什麼也沒說。”陸沉擺擺手，“只是猜測。但‘鬼見愁’，必須探一探。但不是現在。”
“那我們……”
“等。”陸沉思忖道，“等我們更強大，等北邊的局勢更明朗，或者……等‘鬼見愁’自己出破綻。當前首要，是消化眼前所得，整軍經武，站穩腳跟。傳令下去，北營加派哨探，對‘鬼見愁’方向實施嚴監控，但只監視，不接。有任何風吹草，立刻來報。”
“明白！”
陸沉在北營停留至傍晚，查看了營防、屯田、匠坊，又去地牢見了赫連豹。赫連豹被關在單獨的石室裡，手腳戴著鐐銬，但氣尚可，見陸沉來，只是冷冷抬眼，便又垂下。
“赫連豹，你我並無私仇。”陸沉隔著柵欄，緩緩道，“你為呂韋賣命，我為自保求生，各為其主罷了。如今你兵敗被擒，是生是死，在我一念之間。”
赫連豹冷笑：“要殺便殺，何必廢話。老子這輩子，值了。”
“是條漢子。”陸沉點頭，“我不殺你。不僅不殺，若你願降，我仍可許你一個前程。”
赫連豹猛地抬頭，眼中閃過一錯愕，隨即化為譏諷：“降你？陸沉，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。呂相的手段，你本想象不到。你現在看似風，不過是呂相暫時沒空理會你這條小泥鰍。等他騰出手來，碾死你，跟碾死只螞蟻沒區別！”
“或許吧。”陸沉不以為意，“但至現在，你還活著，在我手裡。而呂韋，救不了你。好好想想，是死扛到底，最後被我砍了腦袋示眾，還是棄暗投明，在黑風軍搏個出。我給你三天時間。”
說罷，不再理會赫連豹的反應，轉離去。
離開地牢，天己暗。北營中炊煙裊裊，結束了一日練計程車卒們圍著篝火，說笑吃飯，氣氛融洽。新補的狼谷降卒，經過幾日相，眉宇間的戾氣與惶恐也消散不，漸漸有了歸屬。
陸沉在營中漫步，心中思量。赫連豹的話，雖有誇大，卻非全無道理。呂韋現在“暫困”，但絕不會坐視黑風軍壯大。贏疾退兵，只是緩兵之計。真正的風暴，還在後頭。
而“鬼見愁”的秘，北邊不明的騎兵，還有那繡著飛禽爪印的皮革……這一切，似乎預示著更大的暗流，正在黑風嶺以北湧。
“都尉，該用飯了。”周青尋來，低聲道。
“好。”陸沉收回思緒，走向中軍大帳。帳中己備好簡單的飯食，粟米飯，一碟鹹菜，一碗菜湯。
陸沉坐下，剛拿起筷子，帳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報——”一名斥候渾塵土，衝帳中，單膝跪地，“都尉！南邊急報！贏疾大營有異！今日午後，約兩百騎兵出營，往西去了！看方向……像是往‘過山風’的老巢‘一線天’！”
“過山風？”陸沉放下筷子，與周青對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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