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贏疾和劉彪，談了些什麼？”陸沉問。
“這個……探聽不到。‘一線天’地勢太險，我們的人混不進去。但贏疾走後，我們的人在谷外蹲守，截獲了一個從‘一線天’溜出來往西送信的傢伙。信是劉彪寫給西邊‘草上飛’的。”
“信呢？”
斥候隊長從懷中掏出一小卷帛書，己拆開。陸沉接過，快速瀏覽。信上字跡潦草，大致意思是：贏疾來訪，許以錢糧、兵，要求“過山風”與“草上飛”聯手，於十日，襲擾黑風軍西側屯田、哨卡，製造混，牽制黑風軍兵力。事之後，不但有重謝，還可保舉他們“洗白”，做個地方團練。
“贏疾這是要驅狼吞虎。”周青咬牙道，“他自己不手，攛掇這些土匪來消耗我們！”
陸沉將信遞給陳平：“你怎麼看？”
陳平沉道：“贏疾新敗，又李信掣肘，短期無力大舉來攻。故用此毒計，以盜制軍，既可削弱我軍，又可試探我軍虛實，還能讓這些土匪與我軍結下死仇，一石三鳥。而且……此事他必做得秘，就算日後事發，也可推說是土匪自行其是，與他無關。”
“不錯。”陸沉點頭，“這很像是贏疾，或者說呂韋的風格。那劉彪和‘草上飛’，會答應嗎？”
“劉彪此人，貪婪而多疑。”陳平分析道，“贏疾空口白牙，他未必全信。但錢糧兵的，他抗拒不了。而且，他定會拉上‘草上飛’，既壯聲勢，也分擔風險。‘草上飛’勢弱，又剛被我們嚇破了膽，有劉彪牽頭，有贏疾許諾，他很可能會著頭皮上。”
“也就是說，十日，西邊必有戰事。”陸沉思忖道，“而且，恐怕不止西邊。贏疾要牽制我軍兵力，‘過山風’和‘草上飛’那點人馬，還不夠看。他必有後手。”
“都尉是說……”
“北邊，‘鬼見愁’。”陸沉走到地圖前，手指點在上面，“贏疾若與北邊那不明勢力有聯絡，此時讓他們從‘鬼見愁’方向施加力，甚至佯攻北營，東西夾擊，才是正理。”
周青倒吸一口涼氣：“那我們要不要先發制人，拔了‘一線天’和‘草上飛’？”
“不。”陸沉搖頭，“贏疾正希我們分兵去剿匪，他好趁虛而。而且，土匪聚則為匪，散則為民，剿之不盡。我們要的，是長治久安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將計就計。”陸沉眼中閃過一冷，“他不是要土匪襲擾嗎？讓他襲。傳令，西側新開墾的屯田區，明日開始，加派一倍人手，大張旗鼓‘搶種’，但去的多是老弱，銳伏於附近山林。各哨卡，明松暗。另外，讓石虎的獵兵隊，分出兩隊，扮作土匪，去‘草上飛’的地盤邊沿，‘不小心’留下些指向‘過山風’的痕跡。”
周青眼睛一亮：“嫁禍？挑起他們訌？”
“不止。”陸沉道，“陳平，你以我的名義，草擬兩封信。一封給‘過山風’劉彪，就說我軍近日截獲贏疾信，得知他聯合‘草上飛’吞併‘過山風’，事後殺人滅口。提醒他小心提防，莫中了借刀殺人之計。語氣要懇切，像是為他著想。”
“另一封給‘草上飛’，就說劉彪己暗中投靠贏疾，拿他夥的投名狀，便是‘草上飛’的人頭。勸他早做打算，若願棄暗投明，我黑風軍可保他無恙。”
陳平掌：“妙！如此，劉彪必疑‘草上飛’，‘草上飛’必懼劉彪。他們別說聯手，不互相猜忌火併，便是萬幸。贏疾的驅虎吞狼之計，不攻自破。”
“但此計只能拖延，不能除。”陸沉思忖道，“贏疾見計不，必有後手。我們真正的威脅，仍在北邊。周青！”
“在！”
“你親率斥候隊銳，再帶上韓鎮嶽的銳士營，秘前往‘鬼見愁’方向。不必靠近，在外圍山林潛伏，建立蔽哨所，日夜監視。我要知道，那裡到底藏著什麼牛鬼蛇神，和贏疾，和北邊，到底有什麼勾連！”
“明白！我這就去準備！”
“記住，安全第一。若無把握，寧可退回來，也不可打草驚蛇。”
“是！”
周青領命而去。陸沉又對陳平道：“給李信將軍去一封信。將贏疾勾結土匪、意圖不軌之事，如實相告。另外，提一筆我們在狼谷繳獲的賬本，以及赫連豹的供詞。語氣要恭謹，只說請教對策，看他如何回應。”
“屬下明白。都尉這是要……借李將軍之勢，震懾贏疾和呂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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