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!啪!啪!”
軍著的悶響,伴隨著淒厲的慘,在校場上空迴盪。每一下去,都讓臺下其餘新兵心頭劇,尤其是那一百名越野墊底的,更是面如土。
二十軍打完,十五人後背部己是皮開綻,鮮淋漓,被人像死狗般拖到一旁。
韓鎮嶽目再次掃過臺下,尤其在幾個眼神閃爍、神看似平靜的新兵臉上多停留了一瞬,緩緩道:“我知道,你們中有些人,覺得委屈,覺得老子是來當兵吃糧的,不是來當牲口捱揍的。我也知道,你們中有些人,來歷不簡單,心思不單純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陡然轉厲:“但老子不管你們以前是幹什麼的,有什麼心思!進了新軍營,穿上這號,就得守黑風軍的規矩!三條鐵律,都尉剛剛在全寨重申了,老子這裡,再加一條——新軍營,只養狼,不養羊!更不養……吃裡外的狗!”
最後幾個字,他幾乎是吼出來的,目如刀,狠狠刺向那幾個神異常的新兵。那幾人幾不可察地一,慌忙低下頭。
“越野最後一百名,今日訓練加倍!完不了,沒飯吃!這十五個刑的,傷好後,編苦役隊,修築工事,以觀後效!”韓鎮嶽厲聲道,“其餘人,給老子聽好了!都尉有令,新軍營即日起,進一級戰備!隨時可能拉出去拼命!想活命的,就給老子往死裡練!想當逃兵,想當細的,趁早給老子滾蛋,或者……試試看,是你們的脖子,還是老子的刀快!聽明白了沒有?!”
“明白!”臺下新兵,無論心中如何想,此刻都被韓鎮嶽的殺氣所懾,齊聲嘶吼。
“訓練開始!”
隨著韓鎮嶽一聲令下,新軍營再次投到殘酷的訓練中。喊殺聲、金鐵擊聲、負重奔跑的息聲,響一片。但在這看似嚴苛乃至殘酷的訓練背後,一張無形的監視之網,正悄然收,重點便落在那幾個被韓鎮嶽特別“關照”過的面孔之上。
午後,都尉府,室。
陸沉正在最後檢查明日出發的行裝。玄甲、黑風刀、手弩、箭囊、攀爬繩索、火折、水囊、乾糧、急救藥包,以及那枚與李信玉佩合二為一的兵符信。陳平、周青侍立一旁。
“都尉,新軍營那邊,韓鎮嶽己經按計劃,開始‘敲打’了。那幾個釘子,反應不一,但都還在控制之中。是否要……”周青做了個割的手勢。
“不,讓他們。”陸沉思忖道,“韓鎮嶽的敲打,正好給了他們傳遞‘新軍營嚴苛,軍心不穩,黑風軍外強中乾’訊息的藉口。讓他們把訊息傳出去,最好能誤導‘鬼見愁’那邊,以為我們主力皆在守寨,無力他顧。另外,可以‘不經意’地,讓其中一兩個不那麼重要的釘子,聽到一些關於‘都尉重傷未愈,或將秘轉移’的‘絕’訊息。”
周青眼睛一亮:“引蛇出?或者……調虎離山?”
“都有可能。”陸沉點頭,“如何,看‘鬼見愁’那邊如何接招。陳平,與生番和曹豹的接,有進展嗎?”
陳平面凝重:“生番那邊,派去的通譯回來了。那些生番頭人極為警覺,收下了鹽鐵,但態度曖昧,只說不參與漢人爭鬥,卻又暗示,若我們能提供更多鹽鐵,並‘尊重’他們在東山獵場的‘傳統’,他們或許可以‘不幫別人’。至於曹豹……”他苦笑,“此人不留手,對咱們的威利,滿口答應,賭咒發誓,但一提到如何配合,便推三阻西,只說要等時機。看樣子,是在觀,看我們和呂韋那邊,誰能給他更大的好,或者……誰能活下來。”
“牆頭草,不足為奇。”陸沉並不意外,“先吊著他,不必得太,但也要讓他知道,他的一家老小,並非只有我們知道在哪裡。必要時,可以‘提醒’他一下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本寨防務,就給你們了。”陸沉最後看向二人,目沉凝,“趙大山善守,周青你多協助。陳平你總攬政,安人心。記住李將軍的話,存人失地,人地皆存。若事不可為,以保全百姓和軍隊骨幹為第一要務,可放棄本寨,退守‘一線天’或後山。但無論如何,黑風旗不能倒!”
“都尉放心,我等必與寨子共存亡!倒是您……”陳平憂心忡忡,“野人谷兇險莫測,敵不明,您只帶百餘人前往,實在太危險了。不如多帶些人馬,或者……”
“人多未必是好事。”陸沉搖頭,“野人谷地形複雜,大隊人馬難以展開,反而容易暴為靶子。百人銳,行迅捷,可戰可走。況且,本寨面臨的力更大,需要兵力。我意己決,不必再勸。”
他頓了頓,從懷中取出一封早己寫好的帛書,給陳平:“這是我留給趙大山和你的手令。若我半月未歸,或傳回確鑿死訊,你們便依此令行事。由趙大山暫代都尉,你與周青輔佐。如何,信中己有代。”
“都尉!”陳平、周青接過帛書,如託千鈞,眼圈泛紅。
“不必如此。”陸沉拍拍二人肩膀,神平靜,“我陸沉自山戰僥倖生還,到如今聚數千之眾,一方基業,己是賺了。此番前往,未必就是死路。即便真有不幸,黑風軍有你們,有這數千願同生共死的兄弟百姓,有這三條鐵律凝聚的人心,就絕不會亡!這面旗,遲早會再次飄揚在黑風嶺,飄揚在……更廣闊的地方!”
他最後了一眼室牆上那面繪製糙、卻標註著無數心的黑風嶺地圖,目掠過本寨、一線天、北營,最終定格在東北方那片代表未知與危險的影。
“我去了。保重。”
“都尉保重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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