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從潰兵到開皇大帝》第52章 準備撤離(1)

作者:腦洞維修工·1個月前

黃昏,黑風軍本寨。

日頭西斜,將滿目瘡痍的戰場染一片昏黃。南寨牆上下,軍民仍在默默清理著跡,修補破損,空氣中瀰漫的不僅有腥焦臭,更有一種劫後餘生的疲憊與茫然。然而,寨門外那片在戰火中倖存、依然倔強地立著的“招賢棚”下,今日的景象,卻與這慘烈肅殺的氣氛,形了一種奇特而悲壯的對比。

棚下,依舊排著隊伍。人不多,大約西五十人,男皆有,個個面有菜不蔽,顯然是長途跋涉而來。他們扶老攜,擔著破爛家當,目中充滿了驚恐、疲憊,但在看到寨門上方那兩面並立的玄鷹旗與“李”字旗時,眼中又燃起了微弱卻執拗的火焰。

維持秩序的,是輜重營一名斷了條胳膊的老卒,他單手拄著木,啞著嗓子,用僅存的力氣對著人群喊道:“都看清楚!都聽清楚了!這裡是黑風軍本寨!不是善堂!想寨,就得守規矩!三條鐵律,不害民,繳獲歸公,聽令守紀!守不住的,現在掉頭就走,還能保住條命!守得住的,登記!是匠人、獵戶、郎中的,站左邊!是青壯漢子,能拿刀砍人的,站右邊!是老弱婦孺,站中間!快點!別磨蹭!”

隊伍緩慢地移著。登記文書的司吏,手指上纏著浸的布條,仍在一筆一劃地記錄著。

什麼?從哪來?”

“俺……俺劉大牛,是北邊,上、上谷郡,劉家坳的……匈奴人來了,村子沒了,爹孃死了,就剩下俺和妹子……聽說,聽說這邊有個黑風軍,能打兵,殺匈奴,還、還給地種,就……”一個滿臉汙垢,眼神驚惶的年輕漢子,拉著一個更小、嚇得不敢抬頭的小姑娘,結結地回答。

“識字嗎?會手藝嗎?”

“不、不識……會、會種地,有力氣……”

“去右邊排隊。下一個!”

“俺是代郡的鐵匠,姓張,匈奴人破了關,俺的鋪子被搶了,徒弟死了,一路逃過來的……”

“去左邊!下一個!”

隊伍中,有一個懷抱嬰兒、面蠟黃的中年婦人,忽然,癱倒在地,懷中的嬰兒哇哇大哭。旁邊的人想去扶,又有些遲疑。那斷臂老卒見狀,一瘸一拐地走過去,用木將那婦人艱難地架起,對旁邊維持秩序的民防隊青壯喊道:“看什麼看!把扶到中間去,給碗熱水!娃的娘暈了!快!”

民防隊的青壯連忙上前,攙扶的攙扶,喂水的喂水。那婦人緩過一口氣,抱著孩子,對著老卒,對著周圍的黑風軍軍民,只是流淚,說不出話。

這一幕,被剛剛巡城歸來的陳平和王煥看在眼裡。兩人默默在棚外駐足。

“戰事如此兇險,強敵環伺,寨中糧秣將盡,竟還有流民來投……”王煥神複雜,既是慨,又是不解,“他們不怕死嗎?”

陳平著那些在寒風中瑟瑟發抖、眼中卻仍存著一火苗的流民,緩緩道:“他們怕死。但比起死,他們更怕沒有希地活,或者……沒有尊嚴地死。在別,他們是任人宰割的牛羊,是匈奴人刀下的冤魂,是兵驅趕的流寇,是土匪劫掠的羊。在這裡……”他指向寨牆上的旗幟,指向那些雖然疲憊卻仍在盡力維持秩序、救助同袍的黑風軍民,“至,他們還能被當個人看,還有口吃的,還有個規矩,有面能保護他們的旗。對他們來說,這己經是世中,最大的奢了。”

王煥默然。他久在邊關,見過太多流離失所、易子而食的慘劇,深知陳平所言不虛。黑風軍這三條鐵律,在這禮崩樂壞的世,不啻於一方淨土,哪怕這淨土正被火包圍,依舊吸引著走投無路的人們,如同飛蛾撲火。

“可寨中存糧……”王煥低聲道。

“我知道。”陳平聲音苦,“多一口人,就多一份消耗,多一份負擔。但……我們能怎麼辦?將他們拒之門外,看著他們凍而死,或被匈奴、土匪、甚至……潰兵所殺?那我們堅守這三條鐵律,還有何意義?黑風軍,與那些我們正在對抗的,又有何區別?”

他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決絕:“都尉說過,人心是水,可載舟,亦可覆舟。這些流民,是負擔,但若我們能讓他們活下來,讓他們看到希,他們便是黑風軍最堅實的基,是任何敵人都無法摧毀的力量!糧食……我們再想辦法!哪怕刮地三尺,哪怕再去‘借’,再去搶那些該搶之人!但人,必須收!”

王煥看著陳平那因連日疲憊、焦慮而顯得格外削瘦,卻又異常堅定的側臉,心中不升起一敬意。這位看似文弱的書生,在絕境之中所展現出的擔當與信念,不輸於任何悍將。

“陳先生所言極是。王某帶來的八百人,也攜有部分糧秣,可暫解燃眉之急。只是杯水車薪……”王煥沉道,“或許,我們可以主出擊。”

“主出擊?”

“對。敵軍新敗,三路兵馬尚未完全合圍,尤其西邊‘一線天’、北邊北營方向,力相對較小。我可派幹小隊,從這兩出寨,向北、向西,甚至向東北野人谷外圍滲。一來,探查敵,繪製更詳盡的敵軍部署圖。二來,或許可以……尋機劫掠敵軍糧道,或襲擊其兵力薄弱的後方據點,以戰養戰,緩解糧荒,同時牽制敵軍,使其不能全力攻寨。”王煥眼中閃爍著邊軍將領特有的銳利與狠辣。

陳平眼睛一亮,這確實是條路子。困守是死路,主出擊,或許能殺出一條路,甚至……為都尉他們在野人谷的行,創造機會。

“王將軍此計甚好!只是,出寨小隊,需是銳中的銳,且要對地形極,還需有明確的目標和報。”

“人選和路線,王某來籌劃。至於應……”王煥看向陳平,“陳先生之前提及,曾試圖與‘草上飛’曹豹,以及東山生番接。如今形勢有變,或許可以再行嘗試,許以重利,或施以重,迫其為我所用,至,提供一些敵軍糧道、兵力調的訊息。尤其是那曹豹,貪生怕死,其家小又被李將軍控制,正是可用的棋子。”

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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