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抱怨有個屁用，有本事你學王老二，也結建奴，當個包，說不定還能吃口飽飯。”
“投建奴？”黑瘦漢子啐了一口。
“老子寧可喝稀粥，也不給韃子當狗。”
“那你就說兩句。”
矮壯漢子彎腰繼續幹活，聲音悶悶的，“這年月，能活著就不錯了，你不知道寬奠那邊嗎，不是跟著文龍起兵，如今都被韃子屠乾淨了。”
黑瘦漢子不吭聲了，抄起鋤頭往地裡刨，刨了兩下又停住，抬頭看天。
“你說……朝廷啥時候能打回來？”
矮壯漢子作頓了頓，沒抬頭：“打回來？打回來又能怎樣？換一撥人收糧罷了。”
“那不一樣。”黑瘦漢子說，“朝廷的人好歹是漢人。”
“漢人？”矮壯漢子首起腰，苦笑一聲。
“王老二不是漢人？他比建奴還狠。”
黑瘦漢子張了張，說不出話。
兩人沉默著幹了一會兒活。
這時候，遠傳來一陣響聲。
黑瘦漢子抬起頭，眯著眼往南邊看，看了半天，忽然愣住了。
“咋了？”矮壯漢子問。
黑瘦漢子沒答，手指哆嗦。
矮壯漢子順著他的目看過去。
南邊的土路上，遠遠走過來一隊人。
黑的，說幾百號。
走在最前頭的，是一面紅旗。
黑瘦漢子眼眶突然紅了，聲音發抖：“是……是明軍？是明軍的旗？”
矮壯漢子也看見了，鋤頭從手裡下去，砸在腳面上都沒覺著疼。
那面紅旗越來越近。
旗子底下，是一排排整齊的影。
棉甲。
長槍。
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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