帳子裡所有人都站起來，單膝跪地：“嗻！”
皇太極把碗裡的酒一口乾了，酒很烈，燒得他嚨發燙。
他放下碗，看著跪在地上的這些人，心裡那煩躁又湧上來。
十萬大軍，千里奔襲，破長城，打北京。
了，他就是天下共主。
敗了，他就是喪家之犬。
沒有第三條路。
他揮了揮手，讓所有人都退下。
帳子裡只剩下他一個人，炭火噼啪響，帳外傳來兵丁的喧鬧聲，還有馬匹的嘶鳴。
皇太極站起來，走到帳門口，掀開簾子往外看。
天己經暗了，營地裡點起了火把，星星點點的，連一片。遠是連綿的帳篷，近是巡邏的兵丁，甲冑在火下泛著暗紅的。
他深吸了口氣，冷空氣灌進肺裡，讓他清醒了些。
這一仗，必須打。
不打，八旗就會鬥。
不打，蒙古人就會離心。
不打，漢人就會覺得大金不過如此。
只有打，打出威風，打出氣勢，讓所有人都怕，他這大汗的位置才能坐穩。
他放下簾子，走回帳子裡，在矮桌前坐下，鋪開一張紙，提筆蘸墨。
他要給瀋寫信，給留守的貝勒們寫信，給那些漢寫信。
告訴他們，大軍進展順利，不日即可破關。
告訴他們，穩住後方，等他凱旋。
寫完之後，他吹乾墨跡，把信摺好，塞進信封，來親兵。
“連夜送回瀋。”
親兵接過信，轉出去了。
皇太極一個人坐在帳子裡，聽著外頭的風聲，忽然覺得有點累。
不是累，是心裡累。
這十年，他殺了多人，打了多仗，才坐上這個位置。可坐上來了，才發現這位置燙屁。前面有明國這個龐然大，後面有虎視眈眈的兄弟，左邊有靠不住的蒙古人，右邊有心思各異的漢人。
每一步都得算，每一步都得小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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