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逸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。
他低頭看劉大牙，胖子趴在地上，臉著泥，眼淚鼻涕糊了一臉。
“殺了吧。”
劉大牙猛地抬起頭：“大人！大人！小的知道建奴的兵力部署！小的知道鎮江堡有多兵！小的——”
“晚了。”
甘寧揪住他的領子拖到院子中間，手起刀落。
慘聲斷了，濺在院子的青磚上，淌一小片。
陳逸轉過，看著那幾十個跪在地上的家眷和莊丁。
有人在哭，有人在發抖，有人趴在地上磕頭。
“莊戶呢？”他問。
甘寧了刀上的：“莊子外面，北邊那片棚子裡，說也有七八百人。”
“去看看。”
陳逸往莊子北邊走。
出了莊門，眼前是一片空地，搭著幾排破破爛爛的棚子。
棚子裡頭著人，黑一片，男人、人、老人、孩子，全都瘦得皮包骨頭。
他們看見陳逸，沒人，也沒人說話，就那麼看著。
陳逸也看著他們。
沉默了很久。
“願意跟我走的，上船。”
他開口，聲音不大。
“不願意的，留在這兒，建奴來了別怪我沒給活路。”
棚子裡頭安靜了幾秒。然後有人站起來，走出棚子，跪在地上磕了個頭：“大人，小的願意跟大人走。”
第二個，第三個，第西個……
黑的人從棚子裡湧出來，有的揹著包袱，有的抱著孩子，有的扶著老人，往海邊走。沒人說話，只有腳步聲和抑的哭聲。
陳逸站在那兒，看著這些人從他邊走過。
“賀今宵。”
賀今宵從人群裡過來，手裡的冊子己經翻開：“在。”
“人數清點清楚，糧食全部裝船，一粒都不許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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