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急報放下，在書房裡走了兩步。
孫元化是登州巡，管著山東沿海的防務。
他知道東江鎮那些島上的況——要糧沒糧，要兵沒兵，文龍死後就是一盤散沙。
可現在有人告訴他，這盤散沙裡出了一支能打仗的隊伍。
“這個陳逸，有點意思。”他自言自語。
“大人，”親兵湊上來，“要不要上報朝廷？”
孫元化想了想：“報。但不是現在。”
他坐下來，提筆蘸墨。
先給袁崇煥寫信。
袁崇煥是薊遼督師，管著遼東的軍事。東江鎮出了這麼大的事，第一個該知道的是他。
“督師臺鑒：大鹿島都司僉書陳逸，於鴨綠江口大破建奴水師，沉船二十餘艘，斬將奪旗，陣斬建奴鎮江堡守將哈哈木。此乃東江鎮自逆伏誅以來第一勝仗，士氣大振，遼東震。卑職不敢擅專，特此稟報……”
寫完之後，他又另起一張紙。
這回是給朝廷的奏摺。
寫得很慢，措辭很小心。
“……東江鎮孤懸海外，將士用命，實屬不易。大鹿島都司僉書陳逸，忠勇可嘉，戰功卓著，懇請朝廷予以嘉獎，以勵士氣……”
...........
崇禎二年七月。
京城。
紫城，乾清宮。
崇禎皇帝朱由檢坐在案後面，面前攤著兩份奏摺。
一份是登州巡孫元化上的，另一份是薊遼督師袁崇煥上的。
兩份奏摺說的是同一件事，大鹿島都司僉書陳逸，於鴨綠江口大破建奴水師，沉船二十餘艘，陣斬建奴鎮江堡守將哈哈木。
崇禎把兩份奏摺看了一遍，又看了一遍。
“一百二十條船，兩千兵。”他自言自語，“一個都司僉書，打贏了這麼大的仗？”
旁邊的太監王承恩湊上來：“陛下，要不要召閣議一議？”
崇禎沒說話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看著外頭的天。
七月的京城熱得像個蒸籠，蟬鳴聲從宮牆外面傳進來，聒噪得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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