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的遼東，天己經開始涼了。
海風吹過來，帶著鹹腥味，還有一秋意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裁撤驛站。
他記得在哪裡看過——崇禎二年，朝廷裁撤驛站，大量驛卒失業流落民間。
那些人沒有飯吃，沒有活幹，只能到流竄。
其中有一個李自的人，後來了大順皇帝，攻破了北京城，得崇禎在煤山上吊自殺。
陳逸的手指在門框上敲了兩下。
李自現在在哪兒？
他想了想，好像是在陝西，在某個驛站當驛卒。
等到驛站被裁撤，他就失業了，然後去投軍，然後造反，然後——
然後就是大明的末日。
同時，賀今宵把俘虜的最終清冊送到了陳逸的木屋裡。
“大人，俘虜清點完了。”他把冊子遞過來，“建奴兵六十三人，己全部置，漢軍俘虜三百一十七人，其中有西十多人是死心塌地跟隨建奴，置了，剩下的是被強徵來的，願意歸降的，一共二百七十三人。”
陳逸接過冊子，翻了兩頁。
二百七十三人。
都是漢人，都是從沿岸村子裡強徵來的莊戶。
有的會種地，有的會打魚，有的會木匠活，有的什麼都不會，就是老實的莊稼人。
“願意留下的，編屯田隊，不願意留下的，等風頭過了放他們走。”陳逸把冊子遞回去，“讓鄭發來領人。”
賀今宵點了點頭，在冊子上記了一筆，轉去找鄭發。
鄭發聽說有二百多壯丁要編屯田隊，樂得都合不上。
他帶著幾個老莊戶跑到俘虜營裡，一個一個地挑人。
“你會種地？”
“會、會。小的在老家種了半輩子地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小的會打魚。”
“打魚的去賀先生那邊報到，屯田隊要種地的。”
“我、我會養牲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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