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德明愣了一下，算了算：“十幾年了。”
“打過仗？”
“打過。”孫德明的眼神暗了一下，“覺華島那一仗，卑職也在。七千人死了大半，卑職命大，抱著塊木板漂了兩天兩夜，被漁船撈起來的。”
陳逸點了點頭。
覺華島那一仗，他知道。
天啟六年，努爾哈赤攻寧遠不下，轉而攻打覺華島。
島上七千明軍，死了大半，海水被染紅了。
“你會騎馬嗎？”
孫德明又愣了一下：“會。卑職在皮島的時候騎過馬，帥還給卑職配過一匹，後來打仗死了。”
“島上繳獲了八十匹建奴戰馬。”陳逸看著他，“我要組一支騎兵隊，你來帶。”
孫德明的張著，半天沒合上。
“大、大人，卑職沒帶過騎兵——”
“沒帶過就學。”陳逸打斷他，“你在遼東打了十幾年仗，建奴的騎兵怎麼打仗，你比誰都清楚，你不需要教他們怎麼騎馬，你只需要教他們怎麼跟建奴打仗。”
孫德明張了張，把後面的話咽回去了。
“八十個人，從水軍和陸戰隊裡挑。”
陳逸站起來，走到他跟前，“不會騎馬的現學，馬有了，時間也有了，三個月之，我要看到一支能打仗的騎兵隊。”
孫德明站起來，咬了咬牙：“卑職試試。”
“不是試試。”陳逸看著他，“是必須。”
孫德明深吸了口氣：“是！”
接下來大鹿島上最忙的地方不是鹽田，不是屯田，是北邊那片坡地。
孫德明從水軍和陸戰隊裡挑了八十個年輕力壯的，最小的十七歲，最大的三十出頭。
不會騎的，孫德明讓人牽著馬，先學上馬下馬，再學坐在馬背上不掉下來。
會騎的，首接上馬練衝鋒、劈砍、列陣。
八十匹馬，八十個人，天天在坡地上跑來跑去，塵土飛揚，喊聲震天。
甘寧有時候過來看，看完不說話，轉就走。
安德烈也來看過。他站在坡頂上，看著那些漢人騎兵歪歪扭扭地騎馬，臉上的表很複雜。他用波蘭語跟陳逸說了一句：“他們還需要很長時間才能上戰場。”
陳逸在心裡回他：“我知道，但時間不等人。”
安德烈點了點頭，沒再說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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