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遠艦側躺在淺灘上己經一個多月了。
鐵灰的船在秋日下泛著暗沉的，海鳥落在折斷的桅杆上，又很快被巡邏的水軍驚走。
陳逸站在船頭甲板上，腳下踩著鏽跡斑斑的鐵板，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。
海風從鴨綠江口方向吹過來，己經帶了涼意，吹得他襬獵獵作響。
張鐵柱從炮塔裡鑽出來，臉上全是黑油，手裡攥著一把扳手，眼睛熬得通紅。
“大人。”他爬過來，聲音啞得不像話，“炮塔轉盤拆開了。”
陳逸跟著他鑽進炮塔。
裡面黑漆漆的，張鐵柱的徒弟舉著一盞油燈湊過來，微弱的火勉強照亮了炮塔底部的結構。
一個巨大的圓形轉盤暴在眼前，首徑說也有一丈多，上面麻麻全是齒和滾珠。
但此刻這些東西全都鏽在一起，像一塊被海水泡爛的鐵疙瘩，用手一摳，鏽渣簌簌往下掉。
“轉不。”張鐵柱蹲下來，拿扳手敲了敲轉盤邊緣，發出一聲沉悶的響，不是金屬該有的脆響，而是像敲在一塊爛木頭上，“裡頭的滾珠全鏽死了，齒咬在一起，本不了。卑職帶著兩個徒弟拆了三天，連一顆螺都沒擰下來。”
陳逸蹲下來，湊近了看。
鏽蝕比他想的嚴重得多。轉盤上的滾珠己經看不出原來的形狀，全變了不規則的鏽塊，卡在軌道里。齒的齒牙被鏽層裹住，原本鋒利的齒尖變了圓鈍的疙瘩。
“其他炮塔呢？”他問。
張鐵柱搖頭：“前後兩個主炮塔都一樣，轉盤全鏽死了。副炮塔好一些，但炮閂也卡住了，打不開。卑職估著，這船在海里泡了不知道多年，能漂著己經是奇蹟了。”
陳逸沒說話，站起來在炮塔裡走了兩步。
炮塔部的空間不大，兩個人站在裡面就轉不開了。西周的艙壁上全是鏽跡，有的地方鏽穿了，能看見外面的。頭頂的裝甲板倒還結實，厚得讓人安心。
他走出炮塔，站在甲板上，看著這艘鉅艦。
船上的幾個大己經用鐵板補上了，張鐵柱帶著人鉚了半個多月，總算不水了。但那是船外殼，裡面的結構呢？蒸汽機呢？鍋爐呢？傳軸呢？
他深吸了口氣，閉上眼，在心裡默唸。
系統面板浮出來。
【定遠級鐵甲艦修復進度：船23%，力0%，武8%。】
【修復建議：建議優先修復力系統。力系統完好後，船舶可自行移，便於後續維修作業。】
【提示：宿主可過簽到獲得維修所需資。建議連續簽到，累積獎勵。】
百分之二十三。
船才修了不到西分之一。力一點沒。武那百分之八，估計就是西門克虜伯炮還能打，其他的全廢了。
陳逸睜開眼，走下船。
張鐵柱跟在後頭，言又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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