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逸站在空地邊上，看著那八十個漢騎歪歪扭扭地跑完第二趟，沒說話。
孫德明勒住馬，翻下來，走到他跟前，低著頭。甲冑上的汗珠子往下滴，砸在乾裂的泥地上，濺起一小團塵土。
“大人，卑職……”孫德明張了張，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“知道問題在哪兒嗎？”陳逸問。
孫德明抬起頭，咬了咬牙：“馬不行，卑職那八十匹馬，是從建奴手裡繳獲的，馬是好馬，可匹跟匹不一樣，有的快，有的慢，有的聽使喚，有的犟得像驢，衝鋒的時候，前頭的馬跑出去了，後頭的跟不上，隊形自然就散了。”
安德烈也從馬上下來，走過來站到陳逸旁邊。
陳逸看了安德烈一眼，又看孫德明。
“翼騎兵的馬，比建奴的馬高一頭，跑得快，耐力也好。你的人騎的是建奴的馬，本來就跑不過，要跟翼騎兵同時衝到正面，不現實。”
孫德明愣了一下：“大人，那您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換個打法。”陳逸蹲下來，撿了樹枝在地上畫。
他畫了一條橫線代表建奴的騎兵，左邊畫了一個箭頭代表漢騎，正面畫了一個大箭頭代表翼騎兵。
“翼騎兵正面衝鋒，速度最快，衝擊力最強。他們的任務是把建奴的隊形衝散。漢騎不用跟他們同時到。等翼騎兵衝進去，建奴的隊形了，馬匹轉向不靈的時候，漢騎再從側翼殺進去。”
他在紙上點了兩下：“那個時候，建奴的馬頭朝著正面，側翼是空的。你的人衝進去，砍的不是騎兵的正面，是他們的側面。”
孫德明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安德烈蹲下來，看著地上那幅圖，沉默了一會兒，用波蘭語說了一句：“可以。”
陳逸在心裡到了他的意思——不是最好的打法，但以漢騎現在的水平，這是唯一能打的辦法。
“練。”陳逸站起來，“從今天起，翼騎兵和漢騎合練。翼騎兵練正面衝鋒，漢騎練側翼包抄。練到閉著眼都能打出配合為止。”
孫德明抱拳：“是！”
安德烈點了點頭，轉回去整隊。
陳逸站在空地邊上，看著兩支騎兵重新列陣。翼騎兵在正面，兩列橫隊，長矛如林。漢騎在左翼，三列縱隊，準備隨時往側翼過去。
孫德明翻上馬，拔出刀，在頭頂上畫了個圈。
八十漢騎同時策馬。
這一次，他們沒有急著加速。隊形保持得很慢，馬匹小步跑著，三列縱隊之間的距離均勻。孫德明騎在第一列最前頭，刀尖指著前方，帶著隊伍往左翼的方向繞。
安德烈那邊，翼騎兵己經開始加速了。
馬蹄聲由慢變快，從“噠、噠、噠”變“噠噠噠噠”，最後變一片悶雷。一百匹馬的蹄子同時落地，地面在微微震。
翼騎兵衝到空地中央的時候，安德烈舉起長矛，喊了一聲波蘭語的號令。第一列騎兵的長矛同時放平，矛尖在日下連一條銀線。
漢騎這時候還在左翼繞行。馬速比上次快了，隊形也比上次整齊。孫德明不停地回頭看翼騎兵的位置，計算著衝進去的時機。
翼騎兵衝到空地盡頭，開始減速、轉向、重新列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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