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遠張了張，答不上來。
“劉興治做到了你們的所有條件，你們還是把他賣了。”陳逸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帳子裡，“他前腳帶兵去皮島，後腳你們就派人來投我。他要是活著回來，你們打算怎麼辦？”
周遠的額頭上冒汗了。
“不是卑職——”他的聲音發，“是劉興治先反的。他圍攻陳老將軍，殺自己人，鐵山的弟兄們不服。卑職攔不住他，只能——”
“只能等他死了再來投我。”陳逸接過話頭。
周遠跪在那兒，不說話了。
陳逸站起來，走到周遠跟前。
“三個條件，我答應兩個。不追究舊部，這是第一條。糧餉照舊例發放，這是第三條。”
周遠抬起頭。“那第二條——”
“編制。”陳逸低頭看著他，“鐵山一千二百漢軍，原來的營頭可以保留一部分，但必須重新整編。千總、把總，我派人去考核。能打的留任，不能打的換人。吃空餉的、喝兵的，一個不留。”
周遠的臉白了。“陳游擊，這——”
“這是我的條件。”陳逸打斷他，“你們答應，鐵山歸我。不答應，現在就可以回去。帶著你那一千二百人，投誰投誰。”
周遠跪在那兒，結上下滾了好幾回。
鐵山能投誰？
投陳繼盛？陳繼盛的印信都出來了。
投建奴？鐵山那些漢軍的家小都在遼東，投了建奴就是漢，全家都得被脊梁骨。
投朝鮮？朝鮮不敢收。
沒得選。
“卑職——”周遠咬了咬牙，“卑職代鐵山諸將，答應陳游擊的條件。”
陳逸點了點頭。“起來吧。”
周遠站起來，有點。
“甘寧。”
甘寧從門口走進來。
“你帶五百水軍，跟周遠走一趟鐵山。接管軍械庫、糧倉，清點在冊兵員。原來的千總、把總，一個一個考核。能打的留，不能打的——”他看了一眼周遠，“讓他們來找我領遣散銀子。”
甘寧抱拳：“是。”
“還有。”陳逸從案上拿起一張紙，遞給甘寧，“這是鐵山降兵重新整編的章程。一千二百人，編三個營，每營西百。營我來定，隊從原把總裡選拔。考核合格的留任，不合格的降為兵丁。吃空餉的，追繳往年所領糧餉，逐出軍中。”
周遠站在旁邊，臉上的表像吞了塊石頭。
陳逸又看他。“周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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