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。
陳逸趕早來了定遠艦。
“大人。”
張鐵柱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。
“西座主炮塔，全修好了。”
陳逸站在前甲板上。
海風從鴨綠江口方向灌過來，二月的風還帶著冰碴子味，刮在臉上像細刀子割。
他面前是定遠艦的前主炮塔。
鐵灰的炮塔外殼被拆開過又重新鉚上，新補的鉚釘在日下泛著暗銀的，跟原來那些鏽蝕發黑的舊鉚釘形鮮明的對比。
“能轉？”
“能。”
張鐵柱推開徒弟，自己站穩了，手扶著炮塔的鐵殼子。
“前炮塔左轉一百二十度，右轉一百二十度。後炮塔一樣。轉盤裡的滾珠全換了新的，齒重新淬過火，潤油是系統給的那罐德國貨，塗上去之後轉起來一點雜音都沒有。”
陳逸點了點頭。
“裝填機構呢？”
張鐵柱的臉苦了一下。
“裝填機構也修了，但還是慢。從彈藥艙提一發炮彈到炮塔，得兩分鐘。卑職照著維修手冊上的圖紙把提升軌道里的鏽刮乾淨了，換了幾個，但軌道本有磨損，炮彈卡過一次，卑職又拆開來重新打磨了一遍。”
“現在卡不卡？”
“不卡了。但快不了。軌道磨損是傷，除非換整條軌道，不然就只能這個速度。”
陳逸沒說話。
兩分鐘一發，西門主炮齊一之後，等下一要兩分鐘。這在海戰裡是個要命的空檔。
但軌道磨損不是張鐵柱能解決的，那是整條更換的大修，得系統給料。
“兩分鐘就兩分鐘。”他說，“試一炮。”
張鐵柱愣了一下。
“大人，試哪門？”
“前主炮左舷方向。打那塊礁石。”
他指著船頭左側大約兩裡地外的一塊黑礁石。
那塊礁石比上次試副炮時打碎的那塊更大，出水面五六尺高，像一頭鯨魚出脊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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