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伕愣了一下：“公公，不追了？”
“追不上了。回去。”
船調頭，往皮島方向駛。
李翔站在船尾，看著西邊的海面。
定遠艦的煙囪冒出來的黑煙，在海平面上只剩一淡淡的痕跡，像用筆在宣紙上輕輕劃了一筆。
他盯著那黑煙看了很久，首到它徹底消散在灰白的天際線上。
回到皮島的時候，己經是午後了。
李翔從船上下來，走進衙署東院。
陳繼盛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，手裡捧著一碗藥，慢慢喝。
老將軍的右肋早就好了，但每到天還會作痛。
郎中說這是傷了筋骨，得慢慢養。
“陳老將軍。”李翔走過去。
陳繼盛抬起頭，渾濁的老眼看了他一眼：“李公公，追上了？”
李翔在石凳上坐下來。
“沒追上。船小。”
陳繼盛把藥碗放下，用袖子了角。
“李公公，老夫有句話，不知道當講不當講。”
“陳老將軍請講。”
“陳副總兵走的時候，沒跟公公說，不是忘了，是不想讓公公去。”
李翔的手指在膝蓋上了一下。
“出征打仗，刀槍無眼。公公是監軍，不是武將。萬一有個閃失，陳副總兵擔不起這個責。”
陳繼盛的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慢，很清楚。
“所以他才沒跟公公說。不是不敬，是保護。”
李翔看著陳繼盛，看了幾息。
“陳老將軍，咱家在宮裡待了二十年，什麼話都聽得懂。你說的這些，咱家明白。但咱家是監軍，監軍不在軍中，萬歲爺問起來，咱家怎麼說？”
陳繼盛端起藥碗，把剩下的藥一口喝了。
苦得他皺了皺眉。
“李公公，老夫替你想好了一套說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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