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淩河城。
祖大壽站在南門城樓上，手扶著垛口。
海風從遼東灣方向灌過來，帶著鹹腥味，還有——炮聲。
悶悶的，從南邊傳過來，一聲接一聲。
不是佛朗機炮，不是紅夷大炮，是那種他從沒聽過的炮聲。
更沉，更悶，像有人在海底擂鼓。
“總兵大人！”
副將何可綱從城樓下跑上來，甲冑上的鐵片子嘩嘩響，臉上全是菸灰。
“南邊！南邊打起來了！”
祖大壽沒回頭。
他盯著南邊的天際線。
天黑了，但南邊的天際線上有一片暗紅的。
不是火，是炮口噴出來的火——隔著二十里都能看見的。
“是援軍。”
祖大壽的聲音啞了。
守城守了半個月，嗓子早喊啞了。
“東江鎮。陳逸。”
何可綱愣了一下。
“總兵大人怎麼知道是東江鎮？”
“炮聲。”
祖大壽的手指在垛口上敲了兩下。
“關寧軍的炮，沒這麼響。登州水師的炮，也沒這麼響。只有東江鎮——只有陳逸那條鐵甲船，能打出這種炮聲。”
他轉過，看著城樓下的兵。
城樓下的兵也在聽。
半個月了，他們聽慣了建奴的號角、馬蹄、箭矢破空。
現在聽見炮聲，聽見南邊的天被炸亮了。
沒人說話。
有人跪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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