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門口，停住。
“但你也記住。朕能放你回去，就能再把你抓回來。你跑一次，朕抓一次。抓到你不跑為止。”
門關上了。
祖大壽跪在那兒，手搭在膝蓋上。
掌心被指甲掐出了，他沒覺得疼。
皇太極放他回錦州。
不是信他，是用他。用他當餌，釣錦州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的天己經黑了。
瀋的夜空裡沒有海風，只有風從草原上刮過來，乾冷乾冷的。
他站在窗前，手指在窗欞上敲了兩下。
皇太極放他回錦州，他就回。
回了錦州，他還是明朝的總兵。
詐降的事，他會寫奏摺，送到京城，告訴朝廷——祖大壽詐降，是為保全大淩河城降兵。現在回來了，繼續替大明守錦州。
朝廷信不信，他不知道。
但他得回去。
錦州。
祖大壽跪在孫承宗面前的時候，青布棉袍上還沾著瀋的泥。
從大淩河城到瀋，從瀋到錦州——三百里路，他走了二十天。
建奴押著他走，走得很慢。
不是怕他跑，是故意慢。
讓遼東的明軍都看見，祖大壽降了。
孫承宗坐在堂上，手扶著案角。
案上攤著塘報，從大淩河傳回來的，從寧遠傳回來的，從山海關傳回來的。
每一份塘報他都看了，有的看了不止一遍。
塘報上的字，越看越沉。
“祖大壽。”
孫承宗的聲音不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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