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遠帆沉默了很久，然後說:“我想造一艘蒸汽船。”
陳默倒吸一口涼氣。在這個技水平相當於明朝中期的世界，造蒸汽船？
“我知道這很瘋狂。”林遠帆說，“但我不了了。每天看著那些帆船，看著它們被風向和海流擺佈，效率低下，風險又高。我想造一艘真正能掌控航行的船。”
他花了兩年時間秘準備:繪製設計圖，收集材料，在商會控制的一個偏僻小島上建立秘工坊。他甚至功造出了一臺小型蒸汽機原型，雖然效率很低，但確實能運轉。
“然後訊息洩了。”林遠帆的聲音變得冰冷，“不知道是誰告的，可能是工坊裡的工匠，可能是商會部的對手，也可能是……觀異司的眼線。”
“觀異司發現了？”陳默心裡一。
“發現了。”林遠帆點頭，“永昌十一年六月，一隊觀異司的人突襲了小島。他們抓走了所有工匠，燒燬了工坊，收繳了所有圖紙和零件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那天剛好不在島上。”林遠帆說，“我在泉州談生意。得到訊息後，我立刻銷燬了所有相關證據，切斷了和那個專案的所有聯絡。”
但觀異司沒有放過他。接下來的半年，他遭遇了全面的調查:查他的來歷，查他的資產，查他的所有生意往來。商會的其他東也趁機發難，想把他排出核心層。
“最後我付出了巨大代價才擺平。”林遠帆的語氣很平淡，但陳默能想象那背後的驚心魄，“我出了商會的大部分份，捐了一大筆錢給府，還‘自願’接了觀異司的長期監視。”
“監視？”陳默皺眉。
林遠帆指了指自己的船隊方向:“我的大副王胖子，就是觀異司安的眼線。船隊裡至還有三個人，是商會其他東派來監視我的。我的一舉一，都有人盯著。”
陳默終於明白為什麼林遠帆如此謹慎，為什麼他說“周圍有不可信任者”。
“那三艘船……”陳默問，“還是你的嗎？”
“名義上是。”林遠帆苦笑，“但實際上，我己經沒有完全的控制權了。王胖子負責日常運營，其他眼線監視我的行。我能做的，就是儘量保持船隊的獨立運營，同時……尋找翻盤的機會。”
“翻盤的機會？”
林遠帆看著陳默，眼睛在火中閃閃發亮:“你。”
陳默愣住了。
“你是新的變數。”林遠帆說，“一個剛來的穿越者，還沒有被任何勢力標記，沒有過去的包袱。你有現代知識，有學習能力，最重要的是……你和我是一類人。”
他的語氣變得急切:“我們可以合作。我可以提供資源、平臺、經驗，你可以提供新的思路、技、還有……信任。我們可以重新開始，建立一個真正屬於我們的勢力。”
陳默沉默了。資訊量太大，他需要時間消化。二十年，蒸汽船，觀異司，眼線，監視……林遠帆的經歷比他想象的複雜得多，也危險得多。
“你為什麼……”他猶豫著，“為什麼相信我？我們才認識一天。”
林遠帆笑了，笑容裡有深深的疲憊和一自嘲:“因為我沒有其他選擇了。這二十年來，我試過相信別人，試過合作，但最後要麼被背叛，要麼被利用。你是我遇到的第一個同類，也可能是最後一個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:“而且，你沒有選擇。留在這個島上，你遲早會被發現。跟其他人走，你可能被抓去當工，或者被滅口。只有我……至我理解你，至我知道你來自哪裡，至我不會把你當怪。”
這話很首白，也很真實。陳默不得不承認，林遠帆說得對。
“我需要時間考慮。”他說。
“當然。”林遠帆點頭，“三天時間。三天後我的船隊必須離開。在那之前，你可以隨時來找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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