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文明破壁者:從荒島到天下》第40章 陸地線現(1)

作者:一條逆流的魚·1個月前

一、風暴後的第七日

海上的第七天,平靜得讓人心慌。

自那場吞噬了兩艘僚船的颶風過後,老天爺像是耗盡了脾氣,一連七日都是這般不溫不火的模樣。天是淡藍的,雲是懶洋洋的棉絮狀,海面平如一塊巨大的、微微的青玉。風也有,卻只夠鼓起半帆,船行得慢吞吞,像個剛病癒的老人散步。

陳默站在船舷邊,看著船頭劈開的白浪——那浪花也顯得有氣無力。

“陳哥,你看!”大牛指著遠海面上飄過的一片木板,“這都第幾塊了?”

這是今日發現的第三塊漂流。前兩塊是斷裂的桅木,這一塊像是船舷板,邊緣還有焦黑的痕跡。每發現一塊,船上眾人的心就沉一分——這些都是失散船隻的殘骸,而殘骸越多,生還的希就越渺茫。

林遠帆下令打撈了幾次,但除了破損的木料,什麼都沒找到。沒有,沒有貨,沒有活人。那兩艘船和船上近百條生命,就像被大海張口吞下,連個飽嗝都沒打。

“別看了。”陳默拍拍大牛的肩,“去幫老吳換藥。”

底艙的臨時病床上,老吳正靠著貨堆坐著。他左臂用木板固定,吊在前,額頭上的傷己經結痂,但臉依舊蒼白。七天了,骨折的疼痛沒有緩解,船上的顛簸更是雪上加霜。

“吳師傅,今天覺怎麼樣?”陳默蹲下,檢查固定木板的布條。

“還死不了。”老吳咧笑了笑,出缺了顆門牙的牙床,“就是這胳膊得厲害,想撓撓不著,憋屈。”

是好事,說明在長骨頭。”陳默小心地解開布條——這是他用從琉球帶來的乾淨棉布自制的繃帶,每日更換,防止染。傷口沒有化膿,這是個好兆頭。

老吳看著陳默練的作,忽然問:“陳默,你以前真只是個賬房?”

這個問題,七天老吳問了三次。第一次陳默說“是”,第二次說“學過點醫”,這是第三次。

“我爹是走方郎中。”陳默面不改地編著早己準備好的說辭,“小時候跟著他東奔西跑,見過不跌打損傷。後來他病逝,我才去學記賬謀生。”

這說辭半真半假。他前世確實陪骨折的朋友去過醫院,看過幾次換藥,也讀過些基礎急救書。至於走方郎中的爹——反正死無對證。

老吳點點頭,沒再追問。在海上,誰都有秘。他自己不也曾是工部匠作監的司匠,因得罪上司被排,才淪落到商船上當木工麼?

“還有幾天到泉州?”老吳換了個話題。

陳默看向舷窗外:“老吳說,如果風向不變,今天傍晚就能看到海岸線。”

“老吳說的?”老吳一愣,隨即反應過來,“哦,你說老吳頭啊。”

船上兩個姓吳的:一個是木匠老吳,花白鬍子,骨折躺在底艙;一個是舵手老吳頭,黝黑瘦,此刻正在舵前打瞌睡。水手們為區分,管木匠“吳師傅”,管舵手“老吳頭”或“睡不醒的吳”。

“老吳頭在海上漂了西十年。”老吳說,“他說今天到,那就八九不離十。”

正說著,甲板上突然傳來喊聲:“海鳥!看到海鳥了!”

二、海鳥與陸地

陳默爬出底艙時,甲板上己經聚了好幾個人。

鐵柱站在桅杆旁,仰著頭。孫二和許文在船舷邊,手指著天空。大牛最興,跳著腳喊:“那邊!那邊還有一隻!”

確實有海鳥。

不是那種遠海常見的信天翁,而是灰白的海鷗,翅膀尖帶著黑斑點。它們三五群,在船舷上方盤旋,發出“嘎嘎”的聲。有一兩隻膽大的,甚至落在桅杆橫桁上,歪著頭打量船上的人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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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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