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清晨的疑慮
鐵柱提著燈籠站在書房門口，昏黃的映著他憨厚的臉。他看著陳默手中還沒來得及完全收起的匕首，眼神里閃過一疑，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忠厚模樣。
“先生，您真沒事？”他又問了一遍。
陳默把匕首回靴筒，儘量讓語氣顯得自然：“做了個噩夢，夢見有人闖進來，就拿了匕首防。你怎麼還沒睡？”
“我巡夜呢。”鐵柱道，“剛才聽見您屋裡有靜，怕出事，過來看看。”
巡夜。這個解釋合合理。陳默看著鐵柱——這個從荒島就跟著自己的漢子，救過自己的命，為自己擋過刀，如果連他都不可信，那這世上還能信誰？
可陸青那句話像刺，紮在心裡。
“辛苦了。”陳默拍拍他的肩，“去歇著吧，明天還要忙。”
鐵柱點點頭，提著燈籠走了。陳默關上門，靠在門板上，長長吐了口氣。
小心邊的人。陸青指的是誰？鐵柱？蘇婉兒？王胖子？林遠帆？還是……工坊裡某個看似普通的工匠？
陳默覺得頭開始疼了。他現在就像走在懸崖邊上，腳下是萬丈深淵，邊是迷霧重重，連手拉他的人都看不清是敵是友。
這一夜，他再沒閤眼。
二、工坊的早晨
第二天一早，工坊照常開工。
擴建後的墨工坊熱鬧了許多。東邊木工區，老吳帶著二十幾個木匠在趕製織機零件，鋸木頭的聲音此起彼伏；西邊鐵工區，李鐵頭領著鐵匠們在打鐵，叮叮噹噹響個不停；南邊紡織區，蘇婉兒帶著工們在織布，梭子穿梭的聲音像雨打芭蕉。
陳默在工坊裡轉了一圈，表面上是在檢查工作，實則是在觀察每一個人。
老吳還是那副悶頭幹活的樣子，見他來了，抬起頭憨厚一笑：“先生，這批織機零件，月底就能做完。”
李鐵頭著膀子在打鐵，渾是汗，見陳默過來，了把汗：“先生，您設計的那個‘標準化鍛模’真好用，打出來的零件一模一樣！”
蘇婉兒在教幾個新來的工用改良織機，耐心細緻，見陳默看，臉微微一紅，又低頭繼續講解。
每個人都看起來很正常，都很努力。陳默在心裡苦笑——也許是自己多心了，陸青那句警告，可能只是想擾他的心神。
正想著，外面傳來王胖子的聲音：“陳先生！陳先生！出事了！”
王胖子氣吁吁地跑進來，手裡拿著一張帖子：“胡老三……胡老三下戰書了！”
“戰書？”陳默接過帖子。是一張紅紙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：“明日午時，泉州工匠行會與墨工坊公開比試手藝。三局兩勝，輸者關門歇業，永不踏泉州工匠界！”
落款是“泉州工匠行會總會長鬍老三”，還蓋了個鮮紅的大印。
“公開比試？”陳默皺眉，“胡老三這是唱的哪出？”
“還能是哪出？”王胖子急道，“他就是想把咱們上絕路！先生，您想啊，要是咱們輸了，工坊就得關門！可要是贏了……行會那些工匠，以後還怎麼在泉州混？這不是著咱們跟全城工匠為敵嗎？”
這招夠毒。陳默明白了——胡老三這是要借比試的名義，要麼他關門，要麼讓他為眾矢之的。無論輸贏，墨工坊都難在泉州立足。
“趙七爺知道嗎？”陳默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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