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示前圍滿了人，議論紛紛。
“免費？天下還有這種好事？”
“標準尺？什麼東西？”
“聽說是墨工坊搞出來的，特別準。”
“準有什麼用？我的裁尺用了幾十年，從沒出過錯！”
大多數人是看熱鬧，真正來領尺子的不多。第一天，只發出去二十把；第二天，三十把；第三天，十五把。
領尺子的，大多是些小工坊——他們本就沒多話語權，用什麼尺子無所謂，有免費的當然領。但大工坊、行會員，一個都沒來。
到了第西天，甚至有人來鬧事。
來的是個乾瘦老頭，帶著幾個徒弟，在縣衙門口嚷嚷：“周大人！您這是要斷了我們的活路啊！”
老頭姓孫，是泉州最有名的制尺匠，祖傳三代做尺子。他做的魯班尺，全泉州的木匠都用；他做的裁尺，布商也認。標準尺一推廣，他的尺子就沒人買了。
周文淵親自出來解釋：“孫師傅，本不是要斷你活路。標準尺推廣，是為了規範生產，造福百姓。你的尺子照樣可以做，照樣可以賣。”
“賣？賣給誰？”孫老頭哭喪著臉，“大家都用標準尺了，誰還買我的尺子？周大人，我一家老小就靠這門手藝吃飯，您不能這樣啊！”
圍觀的人越來越多，不工匠也附和：
“是啊，孫師傅的尺子用了這麼多年，好好的為什麼要換？”
“祖傳的手藝，不能說廢就廢啊！”
“周大人，三思啊！”
周文淵被圍在中間，臉尷尬。他知道會有阻力，但沒想到來得這麼快、這麼猛。
就在這時，陳默來了。
他分開人群，走到孫老頭面前，深深一躬：“孫師傅，晚輩陳默，給您賠罪了。”
孫老頭一愣：“你……你就是陳默？”
“正是晚輩。”陳默誠懇地說，“孫師傅，推廣標準尺，絕不是要搶您的飯碗。相反，晚輩是來給您送新飯碗的。”
“新飯碗？”孫老頭不信，“什麼新飯碗？”
“標準尺的訂單。”陳默說，“晚輩算過了，泉州有大小工坊三百餘家，每家用三把尺子，就是一千把。這一千把尺子，晚輩想請您來做。”
孫老頭眼睛瞪大了：“你……你說真的？”
“千真萬確。”陳默說，“不但如此，晚輩還可以把標準尺的技教給您，您學會了，不能做泉州的訂單，還能做福州、漳州、甚至省城的訂單。到時候，您的生意會比現在大十倍、百倍！”
這話太有力了。孫老頭手都在抖：“可……可我怎麼知道你不是騙我？”
“晚輩可以先付定金。”陳默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，“這是五十兩，訂二百把尺子。尺子做好，驗收合格，再付剩下的。孫師傅，您看如何？”
五十兩！孫老頭一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錢。他做的尺子，一把賣二十文，要賣兩千五百把才能賺五十兩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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