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遠帆推門進來，看到蘇婉兒熬得通紅的眼睛，嘆了口氣：“婉兒，別太拼了。陳默不一定用得上這個。”
“要用得上。”蘇婉兒頭也不抬，“師父說過，有備無患。趙胤肯定會拿蒸汽機說事，咱們要是沒有應對，氣勢上就輸了。”
頓了頓：“而且……我想證明給師父看，他教我的東西，我沒白學。”
林遠帆心中。這個姑娘，把對師父的敬、對技的執著、對理念的堅守，全融進了這個小小的模型裡。
“進度怎麼樣？”他問。
“主做完了，在除錯。”蘇婉兒終於抬起頭，眼中閃著，“林先生，您看——”
指著新模型：“我按師父講的‘熱力學原理’，重新設計了鍋爐和氣缸的接面積，熱效率提高了兩。冷凝改了分離式，回收了一部分熱量。還有這個傳機構，用了三級齒，轉速更穩，能量損失更小。”
林遠帆仔細看著。雖然他不是技專家，但也看得出，這個模型比趙胤那個緻多了，結構也更合理。
“能轉嗎？”他問。
“能。”蘇婉兒很肯定，“我試過三次，每次都能穩定運轉半個時辰。就是……就是尺寸太小，做不出真傢伙那麼大的功率。”
“有這個就夠了。”林遠帆欣道，“博覽會比的不是誰的馬力大，是誰的設計巧、思路新。你這個改進版，正好展示了咱們的技理念——在現有的東西上，做得更好、更高效、更合理。”
蘇婉兒笑了，這是幾天來第一次笑。
但笑容很快又斂去了：“林先生，師父他們……有訊息嗎？”
林遠帆沉默了一下，搖頭：“還沒有。算算日子，信使應該快到了，但回信還得等幾天。”
他看蘇婉兒擔心的樣子，安道：“別太擔心。陳默準備了那麼久，鐵柱他們也都是好手，一定能平安到達。”
話雖這麼說，他自己心裡也沒底。
趙胤既然敢公然下戰書，路上肯定不會太平。
六、路上的陳默
此時，陳默一行正在武夷山深艱難跋涉。
獵道比棧道更難走——本沒有路，全靠阿虎阿豹憑著記憶和方向在前頭開路。有些地方要攀巖，有些地方要涉水，有些地方乾脆要砍樹搭橋。
走了十天，人困馬乏。乾糧快吃完了，只能打獵補充。夜裡不敢生大火，怕暴位置，只能啃冷的乾糧，喝溪水。
更要命的是，襲擊沒停過。
不是大規模的圍攻，而是小的擾——夜裡往營地扔石頭，白天在前面挖陷阱，偶爾放幾支冷箭。不致命，但耗人心神。
“這群王八蛋！”鐵柱氣得牙，“有本事出來真刀真槍幹一場！躲躲藏藏算什麼好漢！”
陳默卻看了：“他們就是不想跟咱們拼，想耗著咱們。等咱們疲力盡，等咱們糧食耗盡，等咱們自己垮掉。”
徐文遠憂心忡忡：“這樣下去不是辦法。咱們的乾糧，最多還能撐五天。”
陳默看著地圖，沉思良久：“改道，去最近的鎮子。”
“那不就暴了？”鐵柱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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