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其說是營地，倒不如說是人間地獄。
由於“搜捕前朝餘孽”的公文下達到了各，涇州的守軍像是嗅到了腥味的鬣狗。他們不在乎誰是秦淮，他們在乎的是，如何藉著這個名義，敲骨吸髓。
“大人……大人開恩啊！這真的是家裡最後的一點種糧了，全給了您，俺們這一窩子老小，真就得死在路邊了啊！”
一名老農死死拽著一個糧袋，渾濁的眼裡滿是絕，整個人跪在泥地裡，砰砰地磕著頭。
“滾開！老東西！”
一名穿著大唐九品校尉軍服的漢子，滿臉橫，眼中閃爍著邪與兇殘。他一腳將老農踹翻，靴子重重地踩在老友那枯瘦的手指上，用力碾。
“你說這不是前朝餘孽的接頭信？老子說它是，它就是！”
校尉從糧袋裡翻出一塊缺了角的瓷片，獰笑著揮舞了一下，“私藏接頭信，按律當誅！來人，把這老不死的鎖了，還有那兩個小娘子，帶回營裡仔細‘審問’！”
在他後，幾個兵發出陣陣笑，手就去拽旁邊一團的兩個。
哭喊聲、求饒聲、還有那些兵卒張狂的笑聲，在荒涼的曠野上織一副極其諷刺的畫面。
這就是李世民所謂的盛世。
這就是長孫無忌之流口中必須維護的“法度”。
“住手。”
一道聲音，不冷不熱，卻在這嘈雜的營地裡，清晰得如同在每個人耳邊過。
校尉作一僵，猛地回頭。
只見不遠，一個青衫年正牽著一匹黑馬，靜靜地站在那裡。
年長得極俊，甚至帶了幾分書卷氣，可若是仔細看他的眼睛，便會發現那裡面深不可測，彷彿藏著一整座正在崩塌的深淵。
“喲？哪來的小白臉，想學人英雄救？”
校尉鬆開腳，吐了一口唾沫，隨手拔出腰間的橫刀，“看你這細皮的，上油水不吧？識相的，把馬留下，把銀子留下，老子給你留個全。”
秦淮沒有理會他，他只是看了一眼那倒在泥地裡、手指模糊的老農。
又看了一眼那些被驚嚇得面無人的難民。
系統面板上，那代表“大唐國運”的數值，在這一刻竟然又跳著下降了一。
“李世民，你看到了嗎？”
秦淮自言自語，聲音裡帶著一種讓人骨悚然的平靜。
“你為了穩固皇權，放任世家門閥胡為。你以為你犧牲的是一個秦淮，實際上，你正在親手埋葬這個時代的脊樑。”
“小子，嘀咕什麼呢！找死！”
校尉被秦淮那目中無人的態度激怒了，他大吼一聲，手中的橫刀捲起一惡風，首奔秦淮的脖頸砍去。
在他看來，這種遊俠兒他殺得多了，一刀下去，噴出的比酒還紅，那才是人間樂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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